然而顾怀秋除了最初那一声几乎听不清的闷哼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即便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滚落,却是连眉头都只是微微抖动。
一直到他皮肤肉眼可见的泛起一层红,出汗的速度才放缓了下来。
“可感觉到腿部有力?”江稚鱼一边手指轻捻银针,一边询问。
顾怀秋点头。
“可以试着动一动,水中浮力大,会比平常更容易些。”
江稚鱼没说之前顾怀秋就已经在尝试了,的确比之前要更加省力且动幅更大了些,即便肉眼看来这点突破很微小,但从治疗来说,这已经是更进一大步了。
关注着顾怀秋的情况,依据他的反馈江稚鱼调整银针刺穴的深度,位置。
一连折腾了一个时辰,才终于结束。
“大少爷今夜好好休息,切莫受寒,每七日温泉泡浴一次。”
江稚鱼交代着收拾针包就走。
前后折腾两个时辰,实在太过耗费精力和肚子了,已经轻轻叫唤起来了。
正准备去厨房烧碗面条填一填,就见院门外又灯笼光靠近。
是杨嬷嬷,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大夫人送的夜宵来了。
因着外面送进来的东西不能再拿出去,送一日三餐实在麻烦,大夫人怕他们自己弄的饭菜不好,大房的小厨房又做不了太多东西,便每日送早饭和夜宵来。
只是今日似乎晚了些。
杨嬷嬷将食盒放在院门,敲了敲挂在外面的小锣后退后五步。
“少奶奶怎么瞧着神色不太好?”虽距离远看不清脸色,可自小照顾江稚鱼,只看她的动作,就知晓。
江稚鱼回想耳房里的事,有些囧的摆手。“只是有些困了。”
虽并未染疫,但江稚鱼也不同杨嬷嬷多言,以防万一。
交代杨嬷嬷让春枝去问问大夫人温泉一事后,便回身进院子,把食盒里顾怀秋的那一份取出来递给早候着的石安。
虽然明知顾怀秋根本不会吃,甚至都不会进他的门,但到底是大夫人的心意,该给还是要给,顾怀秋怎么处理,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
阿元已经睡了,江稚鱼也就不将他叫起来了,放在了厨房明日再给他热一下,毕竟她的厨艺的确比不得厨娘的。
吃饱喝足后江稚鱼沾床就一觉到了天亮。
可分明是睡了一夜,却觉比没睡更累,整个人都疲累得厉害,好似身上背了千斤重,头也晕晕乎乎。
许是昨日太累了。
动了动脖子,江稚鱼从床上爬起来。
阿元和石安这会已经在院里对练了,杨嬷嬷提着食盒在外门候着,是在等着她。
披了件披风,江稚鱼就踩棉花一样出了门。
见江稚鱼走来,杨嬷嬷先把食盒放到了内门和外门之间,才退回去道:“少奶奶,大夫人说温泉是找了牙人打听得正好有一处人家要急离京,祖上有一处温泉要卖,托了关系出了高价就买来了。
离咱们侯府不算远,接了竹管子在铺子里,大房后巷也修了泉屋,从铺子里打了温泉水灌进去就能直通进大少爷房里。”
竹管接引,再快速倒进泉屋,脚程快些的确不会让水冷,人也不用出门,从后墙喊一声就是。
只是怎么运气这样好,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