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推开窗户,是石安。
看了眼床上睡得香甜的阿元,石安放低声音道:“大少爷请您过去。”
这会?
江稚鱼看了一眼漏刻,也还未到今日第三次行针的时辰啊。
莫不是还记着下午那会的仇?
不至于。
顾怀秋这人虽嘴毒性子差,但并不是个太小气的人。
石安也不是个会说多话的人,江稚鱼也就懒得费口舌问,轻手轻脚推开门就往顾怀秋屋内去。
门开着,石安没有跟进去,显然是让她自己进去。
也不是第一次了,江稚鱼自然的走进去。
屋内只点了两盏灯,烛光微弱,只能勉强看到屋内东西的大概,不至于磕碰,但想要看清不可能。
可扫视一圈,都没看到人形。
“这。”
正要开口,耳房就传来了声音。
寻声走过去,江稚鱼就闻到了硫磺的味道,等看到眼前大概的时候已经进了耳房里面了。
看到了顾怀秋的轮廓,也看到了他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坐在浴桶内。
他在沐浴!
叫她来做什么?
“愣住做什么?不是你说温泉要佐以汤药和针灸吗?”
还不等江稚鱼恼问,顾怀秋阴寒里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了。
温泉?
江稚鱼方才被这画面冲击了,倒是忘了闻到了硫磺的味道。
仔细嗅了嗅,硫磺味还比较浓,可见这温泉水是泉眼直出的,不经过再次烧热。
视线更加适应黑暗,仔细看周遭东西的轮廓,能看到浴桶上搭着一根圆形长管状的东西,里面正往浴桶里流着潺潺水流。
“何处得来的温泉水?”江稚鱼实在惊奇。
弄来温泉水都已经是难上加难了,还是未从新烧过的,这种天气,便是打了水一路狂奔也不出一刻就凉了,更别说他们现在被封在院里,根本没法出去。
然而顾怀秋并没有回答她的任何意思,只冷淡道:“做你该做的。”
锯嘴葫芦难开口,顾怀秋是连嘴都没的葫芦,根本问不出话的。
江稚鱼也不白费口舌,自走上前两步,伸手沾了些温泉水在手上捻了捻。
滑滑的,硫磺很足。
京都城的温泉因为稀少所以才旁人难以取得,也因为稀少,所以京都城其实温泉也没多好。
江稚鱼前世意外得知两处硫磺足的,一处是皇家行宫的,一处不知是谁的。
皇家行宫万万不可能,就只能是那处不知背后主人是谁的了。
至于顾怀秋是怎么弄来的,江稚鱼自有办法弄明白。
不管如何,有这样的温泉水对顾怀秋的病情大有益处。
江稚鱼早配好了药丸,直接给顾怀秋吞下,展开针包,才要取针,忽然烛火被点亮。
江稚鱼本就低着头,水光一晃,她忙慌乱的用水浇熄烛火。
周遭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