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听得糊涂,不知顾怀秋说的是谁,顿了顿才疑惑问:“您说的是少奶奶?”
“不然是你?”
冷声如寒刃刺来,石安如喉咙里如被塞了整个馒头,噎得慌,不敢再自作聪明。
顾怀秋侧过头,从窗户缝隙正好能望到西厢房。
屋里还亮着灯,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投在窗上,即便听不到看不到也能从动作看到姐弟二人的欢快。
顾怀秋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他从名医汇厢房内推开门后看到的江稚鱼那张脸。
恐慌,绝望,无助,似灵魂被抽离,再无能为力。
可不过须臾,她便恢复了。
甚至反应极快,一点就通不说,更是迅速衡量如何反击利己,倒是睚眦必报,纵然对方是昔日爱侣。
但她竟能只凭一眼就判定疫病,且迅速前往明国公府拿出方子,是早有准备?
“那边如何说?”顾怀秋问。
“国公爷一切安排妥当,三个疫病者背景都干净,现下迅速封锁,能控制疫情,且少奶奶给的方子乌先生已然看过,能起效,太医院为辅,一月内应能解决。”
顾怀秋转眸睨向石安,石安背脊一紧,心头万千思绪一顿乱抓,考虑自己回答的不对,少爷问的难道不是这个?
“秋玉说少奶奶自上次前往明国公府给小公爷诊病回来后便时常在耳房鼓捣药材,大抵是从小公爷口中得知疫病,进而研制。”
空凭口述,竟能研制对应药方。
若过去听到此话,顾怀秋定当天方夜谭,但江稚鱼……
顾怀秋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腿。
她似乎的确有这等能力。
能力,聪慧,果决,难得的人才。
只可惜,得死。
……
这一夜,江稚鱼都没睡安稳,如被恶鬼盯着,翻来覆去。
而这一夜京都城的所有人也都没睡好。
巡防营在城里来回奔波了一夜,名医汇上混进疫病患者的事也跟着不胫而走,且因发现疫病时已经有不少人早离开了名医汇,即便当夜巡防营立即拿着名单查找封起来隔离,可疫病还是小范围的扩散了。
江北疫病原本只是少数人知晓,不知从哪儿传了出来,添油加醋,愈发恐怖,一时间人人自危。
紧接着就是埋怨谩骂。
怨的,骂的,自然就是筹办名医汇的华阳和顾谨。
前几日还被称赞当世女君的华阳被骂成祸国女妖,自以为是讨好太后反引疫病京城,祸害百姓。
位卑不敢忘国忧的好驸马也成了趋炎附势的走狗,一心只会吃软饭拍马屁,连带着‘偷方子’一事也被旧事重提,更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骂两人还不过瘾,连带着小皇帝也被暗地里议论幼帝无用,不少人更是忆起两年前战死沙场的雍王。
若雍王继位,不说国泰明安,却也不至如此乱象。
舆论越演越烈之际,朝廷终是下了处罚。
华阳入白马寺斋戒祈福十日,提议名医汇却办事不利的顾谨下天牢,刑打十日,连带着与之相关的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惩处,这才平息了些许民怒。
可民怒平息了,侯夫人的却是怒得近乎要一口血吐出来。
“都是无用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