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入夜，杨嬷嬷早就在甬道口候着了。
见江稚鱼走来，立即上前将手里刚换的手炉塞进江稚鱼怀里。
近了瞧着她裙摆和鞋子都有些脏湿了，更是心疼：“少奶奶您这是去哪了？这寒冬腊月的，夜里多冷啊，快回院暖暖，老奴这就叫人去煨暖身汤。”
“哪里就这般娇弱了，今日也不冷。”江稚鱼嘴上说着，身体还是乖巧的跟着杨嬷嬷往里走。“阿元呢，吃过饭了吗？”
“小少爷？”杨嬷嬷脚步一顿，满头雾水。“小少爷来侯府了吗？”
江稚鱼也被杨嬷嬷给问懵了，阿元跟着顾怀秋应该两个时辰前就回府了才是。
“大少爷呢？也没回府？”江稚鱼问。
“大少爷回了，只是那时老奴在厨房，只听说大少爷回来了。”
江稚鱼点了点头，转而往空院方向走。“让厨房准备些饭菜，我接了阿元回来一起吃。”
杨嬷嬷顿了一下，江稚鱼已经走远，追不上便转头就往厨房里扎去。
江稚鱼走近空院的时候一片寂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不禁担忧，难不成顾怀秋半路给阿元扔了？
快走两步进了院子，江稚鱼的担忧就打消了。
顾怀秋没有将阿元扔掉，但也没比扔掉好多少。
阿元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原本只是身上沾点灰土的皮猴，这会彻底成了在泥里不知滚了多少圈的泥猪了。
顾怀秋则坐在院里的榕树下，月白色的大氅不染一尘，和阿元形成强烈的对比。
“你阿姐来了。”顾怀秋眼也不抬开口。
地上的阿元小小的身子震了一下，转过头，看到站在院门前的江稚鱼，小嘴当下就瘪了起来。
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红着眼眶扑过来抱住江稚鱼。“阿姐！”
“阿元不哭。”被他哭得心尖疼，江稚鱼立即蹲下身反把阿元紧紧抱进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问：“怎么了？可是委屈了？还是伤去了？”
阿元一个劲的摇头，抽抽搭搭了好几下，才抬起头看着江稚鱼，眼泪鼻涕一起流，口齿不清道：“是阿姐…微…委屈！姐夫…不对，是顾谨那个砍脑壳的混蛋，他欺负阿姐，我…我……”
抽泣越来越频繁，阿元一时片刻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江稚鱼却是听得心惊，诧异看向坐着的顾怀秋。
“他五岁了，听得懂人话。”顾怀秋淡淡道。
江稚鱼嘴角一抽，是这个问题吗？
她本想着阿元还小，又并非重生，未必能理解其中，正苦恼要如何同他说明。
如今，瞧着是不用苦恼了，但……
“我…我这就杀了那混蛋。”
阿元倒过气来，从江稚鱼怀里钻出来就要往外奔。
江稚鱼想去抓，可小皮猴自小轻功就好，灵活得像只泥鳅，一下就从她手里滑过去，眼看着就要出院门了。
她不通武功，是怎么都追不上他去的。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