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正因如此,朝廷绝不可能再让他执掌重兵。
连路易都称此计惊世,足以说明,这份方略可行性极高。
许修远上前,沉声问道:“枢密使,若由你领兵出征,胜算几何?耗费多少?”
路易淡淡开口:“十成胜算。征伐东西察合台,所耗远不及西征波斯。”
许修远眉头紧锁:“怎会如此?”
路易微微一笑:“中亚之地,攻伐只有两条通路。一自喀布尔翻兴都库什山,山高路险,火炮难行;二自赫拉特迂回远征,补给线漫长。若大规模运送火器,只需帖木儿轻骑劫掠,我军利器反为敌所获,得不偿失。欲取中亚,只能以骑制骑,耗费自然不多。”
许修远闻言一惊:“照你所言,此战分明凶险万分,怎敢说十成胜算?”
路易仰天一笑,傲气尽显:“若由老夫用兵,东西察合台,皆不足为虑。”
他早已看透,朝堂文臣铁了心要将他束之高阁,不再给领兵之机。既然如此,骄狂几分,又有何妨?
至少,能逞一时口舌之快。
果不其然,许修远见他这般狂态,面色一沉,隐有怒色。
可许修远养气功夫极深,转瞬便恢复平静,只淡淡抛出一句诛心之问:“那若是官家亲自领兵,胜算又有几何?”
此言一出,陷阱尽显。
若说官家胜算低于自己,便是轻君傲上;若说官家亦是十成胜算,他日若有一败,罪责全在路易。
路易何等精明,岂会看不穿其中诡谲?
他当即一挥衣袖,冷冷一哼:“老夫年事已高,旧伤突发,需回府静养,先行告退。”
“你!”许修远气得语塞。
路易一生醉心沙场征战,如今既知再无掌兵之望,对官位权柄也早已无欲无求,根本不怕得罪许修远。
一旁,沈倦舟安坐如山,静静旁观。
严格说来,路易还属道学一脉。
看道学内部这般明枪暗箭、互相掣肘,倒也是一桩赏心悦目的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