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怔住。
秦岳收回手。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风雪还在落。
落在他发间,落在他眉梢,落在他破碎的袍角。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
小五跪在青石旁,一动不动。
他不敢出声。
他怕惊着先生。
他怕先生睡着了,被吵醒。
他只是握着那只越来越凉的手。
握得很紧。
秦岳的呼吸停了。
停了三息。
然后——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灰败的,浑浊的。
是清亮的。
像四十年前,师父第一次握着他的手教他运气时那样。
“小五。”
他开口,声音竟然有了力气。
小五抬头。
“在。”
秦岳望着北边。
“那个北凉王。”
“嗯。”
“他说我的路走错了。”
“嗯。”
“他说得对。”
小五不说话。
秦岳顿了顿。
“可错的路,也是路。”
他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
小五慌忙扶他。
“先生,您……”
“扶我一把。”
秦岳说。
小五扶着他。
他站在青石边,望着北方。
风雪扑面。
他白发散乱,袍角破碎,身形佝偻。
可他站得很稳。
像一株被雷劈过、被火烧过、被虫蛀过,却依然扎根悬崖的老松。
“我秦岳修岳峙四十年。”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传得很远。
“修到最后,山不是山,我不是我。”
“师父说,心在,山就在。”
“可我把心丢了。”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