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雪白的光柱,刺破黄昏的薄暮,从长街尽头射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光柱扫过青石板路,映得路面的水渍泛着冷光。
接着是钢铁的影子。
十二辆Sd.Kfz.222装甲车,呈楔形队形,从街口缓缓驶入,灰绿色的车身在光柱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20mm机炮的炮管在车顶缓缓转动,像毒蛇昂起的头,蓄势待发。车体侧面,用白漆刷着醒目的字,在光柱下格外清晰:粤军第一师·荡浊行动·001
“我的娘……”一个摊贩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喃喃道,眼睛瞪得浑圆,盯着那些钢铁巨兽。
装甲车顶的扩音器突然响了,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透过喇叭,在整条街上回荡,压过了所有的呼吸声: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
“奉三省联防总司令部《十日荡浊令》,现对地方奸邪势力‘和胜义’实施清剿。”
“所有在场人员,立即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抵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装甲车顶的探照灯“唰”地全部亮起,十二道光柱交叉汇聚,直直照向“和胜义”总堂那栋三进大宅,把朱红大门、石狮子、烫金匾额,照得如同白昼,连匾额上的木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总堂里,歪嘴七霍地站起来,太师椅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军队?!”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三角眼瞪得溜圆,但随即又镇定下来,猛地一拍桌子,“妈的,当兵的也敢管江湖事?兄弟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堂里的马仔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嗷嗷叫着抄起家伙,斧头、砍刀、土枪,从各个角落翻出来,有人爬上门楼,架起两杆老套筒,枪口对准门口的装甲车。
“外面当兵的听着!”歪嘴七走到门口,扯着嗓子喊,三角眼瞪着外面的光柱,“这里是‘和胜义’的地盘!我们跟警察局的王局长是拜把子兄弟!跟警备司令部的刘参谋是同门!你们敢动一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他的叫嚣。
不是步枪,是20mm机关炮的点射,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门楣上那块“义气千秋”的烫金匾额。
“轰!”
木屑纷飞,烫金的碎片像雨点般落下,那块象征着“和胜义”百年威风的匾额,在众目睽睽之下,炸成了碎渣,落在朱红大门前,沾了满地的灰尘。
歪嘴七被气浪掀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耳朵嗡嗡作响,半天爬不起来。
他还没撑着地面站起来,装甲车上的MG34机枪开火了。
“哒哒哒哒——!”
短点射,子弹密集地打在总堂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溅起一串火星,碎石乱飞,几个探头探脑的马仔惨叫着捂脸倒地,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与金红色的夕阳混在一起。
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