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整条街都在吼。
吼声在阳光下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3月20日,上海,湘粤军开始撤离
没有锣鼓,没有鞭炮。
只有沉默的行军。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纱,笼罩着上海的街道。
士兵们背着行囊,扛着枪,列队从市区走过。
脚步整齐,踏碎了地上的露水。
街道两侧,挤满了市民。
没有人说话。
只有目光,千千万万道目光,目送这支军队离开。
目光里,有感激,有不舍,有不甘。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水。
她的头发花白,在薄雾中泛着银光,递给一个年轻士兵:“娃,喝口水……”
士兵摇头。
他的嘴唇干裂,却依旧挺直腰板:“大娘,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百姓东西。”
“喝一口!”老太太眼泪流下来。
泪水混着雾气,打湿了她的皱纹,“我儿子……我儿子就死在闸北……他要是还活着,也该跟你差不多大……”
士兵愣住了。
他看着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接过碗。
仰头喝干。
然后,立正,敬礼。
军礼标准,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