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等咱们大炮一响,再冲省力气。”
他眯眼望向百米外的山头。
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点鬼火似的灯光,透着死气。
连续猛攻三天,粤军那点家底早该打光了。
白天那阵精准炮击,肯定是陈树坤最后的存货。
后来一整天,粤军的炮都没怎么吭声。
“嘿嘿,陈树坤是陈济棠的儿子,身上值钱货不少。”
旁边老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打上去我先搜他指挥部!”
“你想得美!能捞两支花机关就不错了!”
“我要他那把撸子,洋玩意儿!”
战壕里响起压抑的低笑。
疲惫和恐惧,在“胜利”和“战利品”的想象中暂时消退。
刘建绪亲口许诺:攻下青龙山,放假三天,财物自取!
王老栓摸了摸怀里的银元,还有半块烟饼。
等打完了,就去郴州最好的窑子,好好松快松快。
他仿佛看到——
湘军潮水般冲上山顶,粤军残兵跪地求饶。
成箱的德械弹药被搬出来,银元洒了一地……
“快了,快了……”
他喃喃着,紧了紧手里的汉阳造。
就在这时——
“咻——————”
尖锐凄厉的声响,从头顶极高处传来。
像要撕裂人的耳膜。
王老栓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这声音不对!
不是湘军的炮,是粤军之前的炮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