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第一份有价值的情报送来了。
是码头一个苦力头递的话:
这两天,有生面孔在打听矿场的事。
问有多少兵,吃啥饭,发多少饷。
那些人说话带湘西口音,不像本地土匪。
陈树坤听完汇报,笑了。
“湘西口音……看来,‘镇三山’开始找帮手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云雾山的位置。
又滑向湘粤交界,那里一片空白。
“告诉下面的人,继续盯。”
“特别是梁府和县衙,他们和外面递了什么消息,我要一清二楚。”
“是。”
梁府,密室。
梁百万听完刘秉仁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咔的响声。
“一天三顿,顿顿有油水,五天一发饷,还教识字……”
他声音发冷,像淬了冰,“陈济棠这儿子,是真要把这些穷鬼养成家犬啊。”
刘秉仁擦着汗,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弓着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梁爷,不止。”
“他还雇人修路,设粥棚,现在全县的穷鬼都念他的好。”
“再这么下去,咱们在这南雄……”
“就没立足之地了。”
梁百万接话,眼中闪过狠色。
核桃转得更快,几乎要被捏碎。
“所以,不能让他这么顺下去。”
“您的意思是……”刘秉仁的声音发颤。
“你上次说,‘镇三山’的谢大彪,派人来问过?”梁百万问。
“是。”刘秉仁连忙点头,“谢大彪怕了。”
“他听说陈公子练兵的架势,知道等这支兵练成,第一个灭的就是他。”
“他派人来,想探探咱们的口风。”
梁百万笑了,笑容阴冷。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那正好。”
“你回话给谢大彪——陈公子那边,粮食堆积如山,银元堆成小山。”
“枪炮都是德国最新式的。但他兵还没练成,现在正是最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