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吓了一跳,抬头才发现,黎霄云不知何时归来,静静站在她身后。
她又惊又庆幸。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死我了,我要是走错院子,那不就自投罗网了?”
黎霄云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无奈失笑:“你要是真走错了,你的钥匙,根本打不开我院子的门。”
沈妤瞬间语塞,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立马绽开笑容,伸手抱住他:“黎大人,你可算回来了!你再晚点到家,我做的面都坨了。”
黎霄云还没进门,就远远看见屋里亮着一点微弱灯火。
那一刻他就笃定,是她来了。
白天进城见过她一面后,他就一直惦记着,盼着她能来小院。
但又不敢抱太大希望,她身边跟着不少人,琐事也多,大概率会直接回庄子。
可心底深处,一直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明明早就到了下班的时辰,他却刻意拖延,迟迟不愿回来。
直到望见那盏暖光,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黎霄云心头瞬间涌上暖意。
漂泊忐忑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安稳下来。
他放轻脚步快步走进屋子。
看着她专注低头缝补衣物,连他进屋都毫无察觉。
这小丫头这么不设防,若是来的是旁人,岂不是要吃亏?
他心里又疼又欢喜。
就这么静静站在一旁看了许久,舍不得打扰。
直到她揉眼疲惫,他才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活计。
怀中拥着软软的她,黎霄云终于感受到久违的踏实。
“专门等我回来吃饭吗?家里菜太少了,下次我多囤点食材。”
沈妤摇摇头:“不用啦。你平时基本不做饭,囤多了也是浪费。下次我过来找你,自己带食材就好。”
她仰起脸,眉眼嘴角都挂着甜甜的笑意。
黎霄云轻点了下她的鼻尖,随后两人落座一起用餐。
只是一碗普通的打卤面,黎霄云却吃得格外香甜。
自从和她分开后,这是他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
沈妤只吃了小半碗就饱了,剩下的大半碗,全都被黎霄云吃得干干净净。
再贵重的山珍海味,在黎霄云眼里,都比不上她亲手做的一碗家常面。
就连她随手烙的菜饼,都能让他深夜辗转难眠、念念不忘,更别说这些热腾腾的饭菜。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沈妤心里暖暖的,格外满足。
只是他这般不拘小节的吃相,完全没了昔日世家公子的儒雅矜贵。
看着看着,沈妤的眼眶悄悄红了。
“五郎哥哥,你慢点吃。要是没吃饱,我再去给你做。”
黎霄云握筷的手骤然一顿,抬眼看向她,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刚刚……叫我什么?”
沈妤微微歪头,温柔浅笑,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五郎哥哥。我全都想起来了。”
黎家的所有人和事,她尽数记起。
记起黎霄云爽朗利落、温柔漂亮的母亲,也记起他铁骨铮铮、温润稳重的将军父亲。
还记得黎家一众兄长,还有她从前的未婚夫婿,温柔温润的黎家四郎。
同时,她也记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活泼灵动、满心宠溺她的女子,以及沈府所有的亲人。
当年被夏雨和李嬷嬷联手背叛、被人绑架掳走、流落青山的所有经过,一点一滴,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
这一刻她才彻底通透。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原主,从头到尾就是她本人。
她根本不是外来的穿越者。
她清晰记得母亲怀胎十月生下自己的全过程,记得无忧无虑的童年、遭遇变故的少年、郁郁寡欢的青年。
她忽然明白,自己大概率就是世人所说的胎穿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