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摸向腰间挂着的弓箭。
此刻李信誉身边,就只有欧阳婷一人。
她一直想不明白,欧阳婷所在的采云组织,为何死死纠缠李信誉。
一瞬间,前世积攒的滔天恨意尽数翻涌上来。
刚进庄园时,她还没什么异样,可深入这片熟悉的果林河道,前世那些痛苦绝望的回忆,猛地席卷全身,让她浑身发冷。
上一世,她在青山失忆,偶然结识了李信誉。
年少时看多了情爱话本,她天真以为这场相遇是天赐缘分。
哪怕后来她早早看穿李信誉的虚伪假面,一切也早已无力挽回。
曾经纯粹善良的自己被彻底摧毁,余生只剩无尽的煎熬与苦难。
上一世的沈妤太过单纯愚蠢,常年被囚禁折磨,精神早就濒临崩溃边缘。
她日日渴望自由,被无尽的囚禁与磋磨折磨得痛不欲生,无数次想拉着李信誉同归于尽,彻底终结自己灰暗痛苦的一生。
沈妤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刚被关入这座庄园,她就一心求死,却次次都没能如愿。
有时候被李信誉的下人绑在床上绝食,快要断气时,又会被强行救活。
有时候她发疯反抗,只会被他死死掐住脖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续还要承受他无休止的折辱。
她也试过主动报复、动手杀他,可每一次计划都被李信誉轻易识破。
她敢咬他,他就废了她的下颌泄愤;她敢偷偷下毒,他就逼着她自己喝下毒药,等她痛不欲生,再慢悠悠帮她解毒。
前世的她下毒手法粗糙,根本伤不了人。再加上李信誉身边有神医坐镇,寻常毒药毫无用处,且常年侍卫不离身。
只要她私藏任何凶器,不等动手,就会遭受更残忍的报复。
只要沈妤敢反抗顶撞李信誉,当晚他就会带着朝中想要拉拢的官员闯入她的住处。
沈妤容貌出众、皮肤白皙细腻,是难得的美人,引得无数男人觊觎。
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每次都会被强行喂下十香软筋散,浑身酸软无力,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入万丈深渊。
这辈子她始终没能逃离这座囚笼。
唯一一次逃远,刚跑到一片竹林,就被庄园下人追上,双腿被硬生生打断。
她往日费尽心思讨好庄园里的所有人,可危难之际才看清,没有一个人真心怜悯她。
所有人都面目狰狞,下手毫不留情。
“贱女人还敢跑!你能逃到哪去?”
“你跑了我们都要受罚,不如你直接死了!”
“本来就不干不净,糟蹋了也无所谓!乖乖认命!”
“看着就恶心!打死她算了!”
沈妤被打得吐血,往日对她和和气气的下人,还往她身上泼粪羞辱。
这次重伤让她险些丧命,足足休养了三个月,才能勉强下床走动。
经历这场劫难,她彻底垮了,整个人如同枯萎的花草。
当年若非楚生现出手相救,她根本活不下来。
可后续发生的种种,让她无比后悔,当初没直接死在竹林里。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前世囚禁自己的这座庄园,就是眼前此地。而她心心念念、一心向往的芙蓉阁,居然就在隔壁,这般巧合,实在荒唐又讽刺。
李信誉就像一个垂钓者,画饼给她编织世外桃源的假象。
她靠着这点虚妄的希望忍辱偷生,活得卑微又狼狈。
等到她身心俱残、彻底失去利用价值,成了一枚无用的弃子,才终于得以解脱离世。
沈妤抬手拉弓搭箭,瞄准溪边的两人,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可低头看到娅儿纯粹天真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
这时,欧阳婷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我特意避开白一一众护卫,带王爷偷偷出来散心,您会不会心里不安?”
李信誉语气平淡:“有什么好怕的?”
欧阳婷轻笑出声:“您就不怕我这个擅长用毒的医女害您?所有人都知道我精通毒术,您孤身跟我出来,岂不是太过冒险?”
李信誉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声说了句悄悄话,沈妤没能听清,只看到欧阳婷立刻推开了他。
欧阳婷略显嗔怪地推开他,嫌弃他举止太过亲昵逾矩。
“我早已立誓,绝不做任何人的妾室。就算嫁普通寒门百姓,也绝不屈居人下做权贵的侧妃,王爷应该懂我的心思。”
欧阳婷抬眸凝望李信誉,眼底藏满了难言的情愫。
李信誉满脸怜惜地捧着她的脸,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婷儿,我绝不会休掉正妃。王妃端庄贤淑,打理王府、养育子嗣从无差错,我若休弃她,太过不仁不义。”
“可是……”
李信誉抬手比出噤声手势:“但我的心意偏向谁,你心里一清二楚。”
这句话彻底触动了欧阳婷的内心,她身子微微一颤。
看着两人温情暧昧的画面,沈妤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