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躺下,黎霄云忽然开口:“喝酒吗?”
院子里。
唐卿一边赶蚊虫,一边陪着黎霄云对坐饮酒,桌上摆着小菜,旁边已经空了三坛酒。
赵晨小声请示:“大人,还要添酒吗?”
唐卿连忙摆手:“不用了,你退下。”
赵晨担忧地看了眼黎霄云,悄然退下。
黎霄云呆呆坐着,一动不带动也不动,桌上饭菜一口没碰,只顾闷头喝酒。
唐卿闲得难受,一会儿挠脖子一会儿挠后背,百无聊赖。
他摇着扇子无奈吐槽:“真服了你!出门特意换干净衣服,路上还下河洗了澡,睡前又擦收拾一番,结果呢?跑这儿独自喝闷酒,纯属瞎折腾!”
黎霄云抬眼瞥了他一下。
“嫌无聊就自己回去睡。”
唐卿叫苦连天:“我都被蚊子叮一身包,你现在才说?从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人!”
黎霄云默不作声。
唐卿又追问:“你不是有个防虫香囊吗?怎么不拿来挡蚊子?”
黎霄云淡淡回:“没带。”
唐卿瞬间炸了:“这么热的天居然不带?你是供着不用,专门让蚊子咬死我是吧!心眼也太偏了!”
黎霄云依旧沉默。
那个香囊是沈妤亲手绣的,他舍不得随身戴,一直好好放在城里小院的枕边。
此刻他只觉得唐卿聒噪得要命,甚至暗自想着,早知道带香囊,直接把这人熏晕清净。
院子里的动静太大,把隔壁房间四个人全都吵醒了。
几人推门出来,看见他俩偷偷喝酒吃小菜,顿时不乐意了,纷纷凑过来坐下。
“可以啊兄弟,喝酒居然不叫我们?”
“还算不算一伙的了?”
“还有下酒菜,藏得够深!黎头儿,来时你再三叮嘱我们安分守己、别惹事,合着只许你自己放纵,不许我们放松是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黎头儿就是看上这庄子的女主人才特意绕路来借宿的!”
“看你这满脸郁闷的样子,怕是今晚没见到庄主姑娘,心里不痛快了吧?哈哈……哎哟!”
唐卿抬脚踹了说话那人一下,扔了颗花生米过去。
“不会说话就闭嘴!人家姑娘清清白白,别随口乱开玩笑毁人名声。再胡说,庄子护卫直接把你赶去牛棚睡!”
那名锦衣卫满脸不服,冷哼一声:“他们敢动我们?”
唐卿嗤了一声:“你想逞能学南镇抚司那帮恶人?这庄子是我们重点护着的地方,前不久才刚遭遇灭门惨祸,你敢乱来,正好给南镇抚司抓把柄害无辜之人!”
这人听完,立马不敢再多嘴。
旁边另一人低声骂了句:“南镇抚司那群东西,真够缺德的。”
众人热热闹闹举杯畅饮,唯独黎霄云毫无兴致,突然起身站起。
“明天还要早起,散场了。”
说完率先迈步回房。
唐卿连忙跟上,进屋关上房门。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满脸尴尬。
“这才刚喝上,就散了?”
“那咱们还喝不喝?”
“喝什么喝,赶紧回去睡觉!”
“让你嘴碎乱说话!你刚扯那茬的时候,我都看见黎头儿拳头攥紧了。”
那人浑身一僵,心里直发怵。
当初黎霄云空降北镇抚司当总旗,他心里最是不服。
可久而久之,早就被对方的手段彻底折服,半点不敢造次。
四人正要回房,院门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手里提着一串鲜鱼,带着两个人快步走进院子。
这人正是外出打鱼整日、刚被画儿和杨虎寻回来的姚白。
姚白一眼扫到院里四个陌生锦衣卫,瞬间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看着满地空酒坛,他眼底瞬间翻涌戾气,死死盯着几人,气氛瞬间紧张到剑拔弩张,双方敌意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