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嘿嘿一笑,故意挑了个敏感话题:“那你跟你心上人说了小月的事没?”
黎霄云神色骤然一沉。
俊朗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没必要说,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跟她提。”
他和沈妤相处的时间本就短暂,连正经说话的功夫都不多,根本没必要提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唐卿立马捕捉到他的异样,兴致更浓:“那女人都当众说要嫁你了,还算无关之人?”
黎霄云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的确从没跟沈妤提过大田偶遇小月的事。
小月是药草神的徒弟,本该跟着师父回大庆,不知为何滞留大田。
那段时间当地爆发瘟疫,她化身医女,一直奔波在疫区救人,心性看着比从前善良了不少。
可这又如何?
黎霄云对她,和对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毫无特殊对待。
他的心里,除了报仇的执念,就只剩沈妤和自己的弟妹,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当初大田抗疫急需人手,广纳各地医者,小月主动前来,众人便没有刻意排挤她。
平日里也只是简单沟通疫情工作,仅此而已。
直到后来黎霄云身陷险境、性命垂危,是小月用尽毕生医术,把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齐全民见状,总觉得二人有私情,直言小月是真心实意为他疗伤。
但司甜和唐卿都清楚黎霄云的心思,后续贴身照料的事,全是他们二人包办。
小月只每日例行问诊,从未单独和他相处。
黎霄云也察觉到气氛尴尬,在她最后一次诊病后,直接让她不用再来了。
那天小月红着眼睛问他:“你非要这样躲着我吗?你知不知道,我是安月县主,祥安郡主是我生母。”
小月的尊贵身份,彻底出乎黎霄云的意料。
祥安郡主是大庆长公主独女,身份显赫,她居然甘愿跟着药草神闯荡江湖。
黎霄云一时怔在原地。
小月趁机扑进他怀里,哽咽着告白:“从我在顺其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清楚你是黎家后人。”
“我母亲和你母亲是旧识,只要你愿意娶我,我定会求母亲帮你,让你在大庆站稳脚跟!”
那天屋内的后续,黎霄云已然记不清了,但屋外的唐卿几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原本守在门外,突然听见屋里传来尖叫,推门而入时,就看见黎霄云死死掐着小月的脖颈。
他神情阴冷狠戾,宛如修罗,半分情面都不留。
若是几人没有及时出手阻拦,小月那天必死无疑。
不得不说,他对不在意的人,向来冷酷绝情。
小月捂着脖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是委屈:“你何必这么狠心?我不过是想嫁给你,你却恨不得杀了我!我好歹救过你的命,你就这般对我?”
黎霄云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若不是念在你救我一命的恩情,刚才没人能拦得住我,你早没命了。”
从来没人敢拿黎家的过往要挟他。
谁敢用黎家拿捏、胁迫他,他就算鱼死网破,也绝不会妥协。
黎家人傲骨铮铮,从不向权贵低头。
倘若他为了权势攀附联姻,根本不配做黎家人,死后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他这一生历经磨难,满心苦楚,唯一的念想和慰藉就只有沈妤。
可旁人连他这唯一的念想都要觊觎、争抢。
那一刻,黎霄云是真的动了杀心。
但碍于药草神的情面,再加上小月确实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最终还是收手了。
只是经此一事,他绝不会再留小月在身边。
小月离开后,江云庭忍不住问他:“你彻底得罪了这位大庆贵女,就不怕她怀恨在心,回国后报复你?”
江云庭隐约猜出黎霄云身负血海深仇、出身大庆,却始终摸不清他的具体底细。
黎霄云语气低沉:“我怕的,是她根本不对外说,我还活着这件事。”
隐忍蛰伏、苟且度日这么多年,黎霄云打算让天下人知晓,黎家并未绝后,尚有他这一脉活在世间。
他压根不怕大庆的杀手前来灭口。
他最怕的,是对方始终按兵不动。
黎霄云心中早已筹谋妥当,可提起小月这个人,他心底依旧满是膈应与不悦。
被黎霄云冷眸一扫,唐卿连忙摆手辩解:“我绝对没对外乱说!但司可姐清楚这件事,万一她不小心说漏嘴,你就不怕沈姑娘误会你?”
黎霄云眸光微动。
怕吗?
他当然怕心上人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