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让他再揭伤疤,干脆一翻身趴在他身上,摸黑找准他的嘴亲了一口。
“霄云,要我吧。要了我,心里就不堵了。”
黎霄云揉揉她脑袋:“澄儿,你心里也不痛快,对吧?”
今儿沈厉那几句诛心的话,她哪能真不在意。
在沈妤家活了十几年,那烙印不是说抹就抹掉的。
沈妤闷声不吭。
是啊,她装得再大方,可她姓沈妤。
沈妤家对那桩替嫁谋害的态度,就是沈厉刚才的态度。
要是沈妤家认定她是逃婚的主谋,再加上私嫁之罪,她要是回去,只有两条路:要么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要么一根白绫了断性命。
俩人心口都堵着大石头,这会儿谁也顾不上矜持,只想狠狠折腾一场,把这股子郁气发泄干净!
一身大汗过后,沈妤身子松快了不少。
正迷糊着想睡,黎霄云在她耳边低语:“明日北镇抚司有天大的案子,我没法留家里守着你。沈厉肯定还得来,府里这些护院加上姚白满团,真动起手来未必是他对手。我叫嫂子们过来陪你。”
他指的是司家姐妹。
沈妤赶紧摆手:“别!司可姐今儿才洞房,别坏了人新婚兴致。再说,明天就算大兄来,也不是急着绑我走的,你放心吧。”
黎霄云眉头拧了个疙瘩,随即又松开。
听她这底气十足的口气,无奈笑道:“也是。比起抓你,他现在估计更想知道,我怎么还没死,还好端端在大李活着。”
沈妤已经打起了小呼噜,累得不省人事。
黎霄云亲了亲她发顶,温柔地将人圈进怀里,也阖眼睡去。
果然,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厉就堵了黎府的大门。
雪梅扒着门缝瞅了一眼,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没一会儿,整个黎府炸了锅。
府里这些下人,九成九都是黎家的旧部,谁不认得沈妤家那位大公子?
可这儿是大李的地界,是黎府!
虽说这些人从前都是沈妤家的奴才,可自从姑娘把他们一个个赎回来,早就死心塌地跟着沈妤了。
所以,哪怕沈厉的出现搅得人心惶惶,雪梅还是强作镇定,赶紧跑去回禀。
“大娘子,大公子来了!要请他进来不?”
沈妤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我那大堂兄,什么时候吃过闭门羹?让他等着。”
雪梅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只好退了出去。
哎哟喂,姑娘这胆子真是肥了啊!
从前别说得罪大公子了,见着沈妤家人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躲都来不及。
今儿这么硬气地晾着大公子……
听着都让人手心冒汗!
沈厉杵在大门外足足半盏茶,愣是没人搭理,这下他可算回过味儿——八成是让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堂妹给涮了!
一张俊脸黑得能刮下霜,哪还有半点“公子世无双”的儒雅样儿?
他怒甩衣袖,抬脚就往府里硬闯。
黑一、黑二嗖地蹿出,死死挡在前头。
沈厉今儿也带了四个随扈,见状“噌”亮出佩剑。
可这儿是黎家地盘!
在大庆,谁都得给他沈妤大公子三分薄面,在这儿?不好使!
“哐当”一片铁甲响,剩下那帮姓白的也亮出家伙,领头儿的姚白和满团从两边围了上来。
姚白拿枪杆子一横:“哎我说这位爷,站住!我家沈妤丫头还没发话让你进,你就老老实实外头候着,别逼哥几个动刀子,怪伤感情的。”
沈厉脸阴得能拧出水,肺都快气炸了。
这俩泥腿子不光拦道,还敢管沈妤家嫡女叫“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