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一时语塞。
她如今手头拮据,本就没什么积蓄,对方又不要钱财,她一时间想不到能拿什么回报。
就在她为难之际,谢公子笑着开口:“不如,你欠我一个人情?”
沈妤暗自思忖,先等他真的找到合适的先生再说。
离开春风楼后,沈妤坐上了马车。
护卫杨虎询问是否返回庄子,她开口道:“你这几天不是在看城里的宅子吗?带我去看看。”
这宅子,就是她准备用来做冰饮作坊的地方。
目前资金不足,只能短期租赁,等夏天过了再做打算。
去往看房的路上,沈妤闭着眼默默思索。
雪梅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怎么了?”
雪梅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姑娘,您刚刚在想什么?我喊您好几遍您都没听见。”
沈妤心底冷冷勾了勾唇角。
不过是碰到了一个自作聪明的故人罢了,对方以为藏得极好,却早就被她一眼识破身份。
这个戴着面具的谢公子,根本就是楚生现。
如果不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她今天未必能认出他。
那张青面面具,正是前世他每次偷偷去庄子见她时,用来遮挡容貌的东西。
这件事她记得一清二楚。
但她没有戳破,依旧不动声色地和他周旋演戏。
说到底,没人会和赚钱的机会过不去。
他想伪装,那她就陪着演下去。
更何况她急需借助楚生现的人脉,给弟弟找一位好先生。
所以只要他不肯摘下面具,那他就永远是神秘的谢公子。
“没事,你刚刚叫我干嘛?”
雪梅连忙说道:“姑娘快看,街上都在说,誉王回京了!”
誉王!
也就是李信誉!
沈妤抬手撩开车帘,这才发现马车堵在巷子里动弹不得。
街道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人山人海的。
李信誉总算回来了,可黎霄云一行人却半点音讯都没有。
沈妤眉头紧锁,带着雪梅下车,挤到人群外围观望。
路边百姓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誉王去赈灾,算是彻底丢脸丢到家了!”
“为啥这么说啊?”
“据说他人还没赶到漓江灾区,当地的白刺史就带着江湖能人,把所有赈灾工作全部处理妥当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还替他省事了,他去了安抚百姓也不亏啊。”
“你不知道内情!誉王带了几十万两银子和大批粮草过去,最后一点用处都没派上!当地百姓全都感念白大人的恩情,还私下吐槽誉王来得太晚,真等他来救灾,不知道要多死多少灾民。”
“说到底还是上京迟迟没定好人选,耽误了时间。”
“要说这白大人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功劳全被他一个人占了,就算是清官,这不也等于公然得罪誉王吗?”
旁边有人反驳:“我倒觉得白大人是真心为民,现在朝堂里肯踏实做事、清正廉洁的官员没几个了,不该这么苛责他。”
“我不是说白大人不好,我是说誉王今年运气太差。赈灾一事毫无建树,之前大田的瘟疫,他也没捞到半点功绩。”
“我听说那事了,当初大田瘟疫肆虐,人人惶恐,誉王带着药方过去救人,确实救活了不少人,做得还算可以吧?”
“对啊,这种救人积德的好事,可比朝堂上那些虚假功绩实在多了!”
“你们知道的都不全!河边说书的早就说了,誉王的药方效果很差,十个病人顶多救活三个。”
“瘟疫本来就是大灾,能救下三成性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世上从来不缺能人!漓江有义士救灾,大田更是冒出了一批顶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