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夫子是真心实意看重黎二郎。
不过师父这话确实没毛病。
梁夫子学问是有,但太迂腐了,实在不适合再教下去。
沈妤甚至担心,他那套老思想会不会带坏二郎。
就算不是现在要搬家,她也打算找机会和黎霄云商量,给二郎换个地方上学。
吴老看沈妤没意见,顿时得意极了。
“那老东西一张嘴没句好听的,听着就心烦!他要是一开始好好说话,我也不至于这样。”
沈妤心想:师父,没当上大文豪真是屈才了。搁在现代,绝对是个顶级辩论手。
黎二郎不是怪师父,只是梁夫子是他正式拜的第一位老师,心里还是舍不得的。
“我走的时候,看见夫子背过身好像在抹眼泪。”
沈妤听了这话,心里也挺难受。
看二郎垮着张脸,她放软声音问:“有没有好好跟夫子告别?给他磕头了吗?”
二郎点点头:“拜过了。”
沈妤也点了点头。
“那就好。二郎,人生就是这样,聚散无常。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总会再见面的,你心里得有数。”
二郎七岁前,眼里只有青山、哥哥和妹妹。
自从沈妤出现后,他认识了更多的人,见了更多的事。
见识从浅到深,心性从冷到热。
从对周围处处防备,慢慢变得懂人情、知冷暖……
二郎对现在的自己有点迷茫,却一点都不排斥。
没错。
江湖很大,人生很长,后会有期。
离开林家村那天,林雄和林飞来送行。
“吴老,女娘,二郎。”
“村长和林庆哥他们让我们来送送你们。这是大伙给大郎君凑的香火钱,拜托你们回去后,在他坟前替大家一并烧给他。”
林飞递过来一个篮子。
里面装满了香烛纸钱。沈妤本不好意思想推辞,吴老却一把接了过去。
吴老乐呵呵地说:“好!我们回去马上就给黎大郎烧过去!”
沈妤:……
师父,真不用这么较真。
沈妤连忙说:“这怎么好意思,真的不用……”
林雄打断她的客气:“使得使得!沈女娘,当初要不是大郎君舍命相护,咱们村可能就剩老弱病残了。”
“是啊女娘,隔壁村子的惨状我们都看在眼里。大郎君是咱们村的大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以后清明,大家都会给他烧香祭拜的,你们放心。”
说着,两个人眼眶都红了。
看得出来,黎霄云在他们心里是真英雄。
沈妤:……
有点感慨,人还活着,却要被活着的人准备祭拜。
这福气,她不知自己能否担得起。
林雄又说:“以后你们想回来,随时都可以!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沈妤被这份热情感动了。
师父既然收下了,沈妤也记挂着两人的帮助,便深深一揖:“多谢两位大哥,也多谢大家挂念家兄。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送走林雄和林飞,三人牵着驮满行李的马和驴,往回赶路。
来时骑马骑驴,回去改成了步行。
不过走惯了路,一路上说说笑笑看春景,倒也不觉得累。
三人一路聊着天,很快上了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