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几只大的,抹点油,放在烧热的瓦片上烤。
娅儿在旁边偷偷咽口水,黎二郎警告她:“先别去找姐姐要吃的,听见没?”
娅儿懵懵懂懂点头:“二哥,他是谁呀?”
黎二郎低声说:“看样子是来找姐姐的仆人。姐姐的家世,好像不简单!”
“而且,姐姐还有婚约呢。”
一想到这儿,黎二郎就不痛快。
要是姐姐回了家,他们身份差得远不说,大哥岂不是彻底没机会了?
娅儿歪着头,咬着指甲:“可这个人说,姐姐之前还有个婚约……姐姐还问是不是姓黎,新郎和咱们一个姓吗?”
黎二郎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抓住妹妹的肩膀,激动地问:“娅儿,你刚才说啥?快跟哥好好说说!”
娅儿吓了一跳。
但拗不过二哥,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另一边,沈妤的白粥终于煮好了。
她把粥盛到碗里搅了搅,很快就凉到合适的温度。
又从烤鱼上撕下一条肉,仔细剔掉刺,放在盘子里。
还剥了三只虾,一起端到田叔面前。
田叔已经气若游丝,沈妤好不容易才把他叫醒:“田叔,粥好了,您尝尝。”
田叔费力地睁开眼,张开嘴。
一口温热清甜的粥,让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这么好的米,十年前还是姑娘赏的,他才吃上一口。
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再吃到一口,还是姑娘亲手做的。
这些天,生肉、活物、冰水,他都快忘了热饭是什么滋味了。
这一口热粥,让他觉得死而无憾。
“还有我烤的鱼,您也吃点。”
田叔点点头,沈妤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鱼和虾。
一碗粥也喝得干干净净。
许是太累了,田叔满足地闭上眼睛:“姑娘,我这辈子,值了……”
“让我歇会儿……歇会儿……”
“好,您歇着,粥还热着,等会儿再喝一碗。”
田叔嘴角带着笑,应了声:“好……”
沈妤默默收拾碗筷,又把另一条鱼的刺剔干净。
刚在溪边洗完手,黎霄云走到她身后轻声说:“田叔走了。”
沈妤顿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好,我知道了。”
田叔走得很安详,终于在最后见到了他一直找的姑娘。
对他来说,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像个活死人一样,满身伤痛地活着。
一行人在溪边,就地把田叔埋了。
沈妤给他立了个木牌,把没吃完的鱼和粥摆在坟前。
“田叔,下辈子不会再挨饿了。您好好走,谢谢您拼了命来找我……”
她不能告诉田叔,他找的那个姑娘,其实早就不在了。
沈妤愧疚地磕了个头,然后和黎家兄妹、师父一起,转身回了家。
回到黎家时,天已经擦黑,做工的工匠们早就散了。
沈妤径直进了灶房,默默忙活起来,准备做晚饭。
烤鱼都给田叔供了,只剩一盆活蹦乱跳的河虾。
她先挨个给虾去了虾线,油锅烧热后,把虾全倒进去翻炒。
虾身变红,她就加了葱姜、酱油,又倒了小半碗女儿红,最后添热水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