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年,夫妻俩还甜甜蜜蜜的。
寡居的婆婆一开始总刁难她,她就拿嫁妆贴补家用,还拿钱帮着客栈周转,婆婆的脸色才慢慢好看起来。
雅娘觉得自己在陈家站稳了脚,就一门心思要把日子过红火。
她先盯着那间快倒的客栈,自己掏银子翻修,还亲自跑前跑后打理生意。
她本就有经商的脑子,没半年,客栈就起死回生,家里也渐渐宽裕了。
可谁能想到,陈家一有钱,她男人就露了本性。
原来他心里一直藏着个青梅竹马的姑娘,还说那才是他的真爱。
那姑娘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就隔一堵墙。
雅娘忙着打理客栈的这两年,他俩竟在她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等那姑娘怀了身孕,陈家才把这事摊开了说。
雅娘当场就懵了,之前还对她和颜悦色的夫君、婆婆,瞬间换了副嘴脸。
“你要是不接纳柳娘,就是善妒!”
“雅娘啊,你嫁过来三年没生娃,你男人纳个妾怎么了?这本来就是你该张罗的事!”
“姐姐,我不跟你争大娘子的位置,就想跟着陈郎,给他生个孩子……”
雅娘气得一口血喷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她挪到客厅,就听见婆婆、夫君和那小妾说说笑笑,倒像她才是那个破坏人家好日子的恶人。
雅娘心死了,摇摇晃晃地出了门,身无分文的她去了绣庄做活。
她本想等夫君来找她,哄两句就回去,可等了好几个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偷偷去客栈看过,那地方如今生意红火,日进斗金,可她这个把客栈盘活的功臣,早被陈家忘得一干二净。
她还看见夫君和那小妾出双入对,半点没有她离开后的难过。
直到春节,陈家的人终于找上门,把她“请”回了家。
可等着她的不是夫君,只是个家里的下人。
陈家换了大宅子,添了仆妇,那柳娘也生了个大胖小子。
她刚进门,就被塞了一纸休书。
陈家说她善妒、不能生,还说她离家出走丢了名节,要把她扫地出门。
原来她走后,陈家早就把那小妾扶成了内宅女主人,现在是要彻底把她这个“绊脚石”踢开。
雅娘哭得肝肠寸断,她把所有心血、嫁妆和感情都砸在了陈家,从没想过要离开,可陈家却毫不留情地把她撵了出去。
街上的人指指点点,说她被小妾逼走没出息,说她嫁妆被榨干太蠢,甚至说被休的女人就该去死。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彻底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她走到河边想一了百了,却恍惚看见了沈妤。
她想着反正自己也要死了,不如帮旧人一把,没想到竟得到了一句真心的关怀。
雅娘抱着沈妤哭到脱力,把一肚子委屈都倒了出来。
沈妤听得又气又心疼:“你死了,不正遂了他们的意?你真心待他们,他们辜负你,错的是他们,凭什么要你拿命去填?你要是就这么没了,你爹娘该多难受?”
雅娘抽噎着,慢慢止住了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被休弃撵出门,哪还有脸让爹娘跟着丢人……可你说得对,错的是陈家,不是我,我凭什么为他们去死?”
她想起林九娘都在垂死挣扎着活,自己却因为旁人的眼光想寻死,实在不值。
她在闺中时也是个能干的姑娘,经商、刺绣、做饭样样拿手,要不是这门糟心婚事,多少人想娶她回家。
雅娘想不通自己掏心掏肺,为何落得这般下场,但她不再纠结了。
那些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用嫁妆挣来的好日子,现在还把她当垃圾一样丢掉,凭什么?
不,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要让那些人把欠她的都吐出来,为欺辱她付出代价!
雅娘打消了寻死的念头,跟沈妤道别后,又回了绣庄。
沈妤看着她走进镇子,才松了口气。
她转身上了马车,本以为黎霄云会直接回家,可他一抖缰绳,竟把车往旁边的破庙赶去。
沈妤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郎君,咱们去破庙干啥?”
黎霄云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