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
窗外还是白色。
云层很厚,看不见天空,看不见地面。
飞机在云里穿行。
同一时刻。
另一架飞机。
三万英尺高空。
凌无问靠窗坐着。
窗外是同样的白。
她的右手压在左手上,压住颤抖。
药效还在持续,手抖没停。她看着窗外的云,白色的,无边无际。
空乘推着餐车经过。
“鸡肉还是鱼肉?”
“水。谢谢。”
一杯矿泉水放在小桌板上。
她没喝。
只是看着。
窗外的云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的地中海。蓝色的,很深,阳光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碎金。
她看着那片海。
摩纳哥在那片海的尽头。
沃尔科夫在那片海的尽头。
那个U盘在她包里。
她伸手摸了摸。
还在。
她靠回椅背。
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他的脸。
刚才站在值机柜台前的样子。手里攥着登机牌。看着她。
她睁开眼睛。
窗外,云层重新合拢。
白色。无边无际。
10
下午四点。
吉隆坡国际机场。
顾西东走出到达大厅。
湿热扑面而来。三十三度,湿度百分之九十。他脱掉外套,搭在手臂上。
林队长站在出口。
穿着短袖衬衫,戴着墨镜,靠在破旧的丰田越野车旁边。看见他,挥了挥手。
顾西东走过去。
上车。
车门关上。
车内空调开到最大,冷气吹在脸上。林队长发动引擎,车驶出停车场。
“明天凌晨四点进丛林。”他说,“今晚住斗湖。船已经准备好了。”
顾西东点头。
窗外,棕榈树飞快后退。天空灰蒙蒙的,快要下雨。
手机震动。
信号刚恢复。
一条信息。
她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