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滴速很慢,数得清。
一滴。
两滴。
三滴。
四滴时她走进病房,躺回床上。
他把输液袋挂回架子。
她闭上眼睛。
他站在床边。
很久。
窗外开始亮。东边天空从黑变深蓝,深蓝变灰白。
他转身走出病房。
门关上。
她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第二天晚上。
顾西东收拾好背包。两件换洗衣服,一双登山鞋,一卷绷带,一把瑞士军刀。
他把背包放在门口,坐在床边,握着凌无问的手。
她看着输液袋。
“明天几点的飞机?”
“六点。”
“那你要四点起床。”
“嗯。”
她转头看他。
“你睡觉吗?”
“睡。”
“骗人。”
他没说话。
她握紧他的手。
“顾西东。”
“嗯。”
“我等你回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好。”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弯弯的,细细的,挂在两栋楼之间。
她看着那轮月亮。
“我哥说,”她开口,“月亮圆的时候,人的胆子会变大。”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他说2017年世锦赛,他跳阿克塞尔三周半那天晚上,月亮是圆的。他跳之前站在冰场中央,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然后跳了。”
顾西东看着窗外。
“那天我在现场。”他说。
她转头看他。
“你记得?”
“记得。他落冰的时候晃了一下,但站稳了。裁判给分不高,他笑了笑。”
她没说话。
很久。
“他知道你在看吗?”
顾西东没回答。
她握紧他的手。
“他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