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门推开。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声音清脆。她走到吧台,点了一杯热巧克力。
渡鸦压低声音。
“费奥多罗夫给我文件时,手指点了那个编号。WM-7714-02。02代表二级账户。叶深只是前台,真正的受益人,是沃尔科夫。”
“证据?”
“红手党的通信记录。九龙汇的账目。还有一句内部流传的话,我刚刚确认来源。”
“什么话?”
渡鸦停顿。
“‘体育是最干净的肮脏游戏。’”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沃尔科夫说的。”渡鸦说,
“十年前在一个私人晚宴上。当时在场的有三个国际足联官员,两个国际奥委会委员,还有一个后来当上欧洲某国总理的人。”
输液泵的滴声在电话里响了五下。
“他在哪?”顾西东问。
“摩纳哥。他的主要住所在蒙特卡洛山顶,占地两千平米,有私人码头和直升机坪。”
“能接近吗?”
“需要时间。他的安保等级比叶深高十倍。所有访客都要背景调查,所有通讯都要加密审查。我进不了他的系统。”
电话那边沉默。
渡鸦看着窗外。
赌场的灯光把天空映成浅橙色。一辆银色跑车从街上驶过,引擎声在夜空中拖出长长的尾音。
“还有一个人。”他说。
“谁?”
“叶深。他还在逃。沃尔科夫如果觉得叶深威胁到他,会怎么处理?”
顾西东没回答。
渡鸦也没说。
他们都懂。
早上七点。
北京。
顾西东把手机放回口袋,推开病房门。
凌无问醒着。她靠在床头,看着他。
“谁的电话?”
“渡鸦。”
她等他说下去。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椅子上。
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昨天暖和一点,指甲盖泛出淡淡的粉色。
“叶深背后还有人。”他说,“俄裔寡头,叫沃尔科夫。定居摩纳哥。叶深只是他雇的项目经理。”
凌无问看着他。
三秒。五秒。
“收藏家。”她说。
他愣了一下。
“你知道?”
“渡鸦上次给我看资料时提过。体育丑闻收藏家。用黑料控制人。”
她停顿。
“我哥的日记里也提过一个人。没写名字,只写了代号。‘收藏家’。”
顾西东握紧她的手。
“2017年那本?”
“嗯。最后一篇。写的是俄语,我看不懂,拍下来给渡鸦翻译过。”
她转头看床头柜。
顾西东站起来,打开抽屉。黑色笔记本在最上面。他翻到最后一页。
2017年11月8日。
凌无风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明天手术。
第二行:俄语。西里尔字母,笔画潦草。
他拿出手机拍照,发给渡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