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东在病房走廊的折叠床上看到这条信息。
屏幕亮光照着他脸。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闭上眼睛。
没睡。
凌无问在病房里翻身。输液泵滴了一声。走廊尽头护士站的白光灯管发出轻微嗡鸣。
他睁开眼睛。
窗外有月亮。
弯弯的,细细的,如同冰刀划过冰面留下的第一道痕迹。
他看着那轮月亮。
很久。
第二天下午。
渡鸦第二次站到22号门口。
这次他按了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哪位?”
“亚洲来的。关于7714账户。”
沉默。
门锁打开。
他推门进去。
走廊很深,尽头是楼梯。
红地毯,黄铜扶手,墙上挂着油画——十九世纪的摩纳哥海港。
他上楼。
二楼,门开着。
费奥多罗夫站在门口。
“请进。”
渡鸦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柜。
窗户对着街,能看见对面建筑的灰色石材。
费奥多罗夫坐下。
渡鸦也坐下。
“你是谁?”费奥多罗夫问。
“一个想查清真相的人。”
费奥多罗夫笑了一下。很淡。
“7714账户。你想知道什么?”
“受益人。”
费奥多罗夫摇头。
“我不能说。”
“有人已经死了。”渡鸦说,
“顾西东的膝盖。凌无风的手术台。还有更多你我不知道的。7714的钱养着这些。”
费奥多罗夫看着他。
“你是律师。你知道法律保护什么。”渡鸦说,“但你也知道法律应该保护什么。”
费奥多罗夫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渡鸦。
“我女儿今年十二岁。”他说,“在瑞士上学。每天有人接送。”
渡鸦没说话。
“如果我开口,她可能就没有父亲了。”
渡鸦站起来。
他走到费奥多罗夫身边。
“如果你不开口,”他说,“更多人的孩子会没有父亲。”
费奥多罗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