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在池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了一阵极为低沉的声音：“九百年了，我居然因为自己的恐惧被困了九百多年。”
说完，它看向了自己身上暗褐色的旧疤痕，自嘲的笑了：“困住我的，从来不是天雷，而是这些疤痕，明明伤口已经愈合了，我却一直因畏惧而不敢向前。”
“没关系，起码你现在走出来了！”
我朝它露出一个鼓舞的笑意，然后朝着别的头也勾了勾手，笑着说道：“出来吧，外面的世界很大！不仅仅只有这一方小小的雷池。”
其余龙头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得看向了老大。
得到老大肯定的点头后，它们默契得动了！
老二火急火燎的爬过来，老三缩在它旁边，老四拍打着尾巴，老五安静地跟在后面，老六探着脑袋观察着四周，老七深吸了一口气，老八甩了甩脑袋。
老九最后一个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池塘，似乎还有些舍不得。
我伸出手，掌心朝上：“出来吧，真的没有雷。”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九颗头第一次完整地站到了池边的地面上。
它的龙身很长，蜿蜒在地面上，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暗青色，俨然是一头上古龙族巨物。
只见它们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很久没有这样伸展过了。
然后它们沉默了，像是在适应这种终于能伸展开来的感觉，又像是在确认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剑妖，这不是梦吧？我们真的出来了？”
我笑着点点头：“不是梦，是真的！早在张季文天师羽化后，这天雷大阵就已经失去了阵眼，你们不会再被雷劈了。”
就算张天师羽化后一段时间，那雷法还在，但距今已经九百多年，青铜柱上青苔累累，上面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的法力波动。
或许，张季文天师本就没有打算要囚禁醉九翁漫长的一生。
醉九翁没有立刻接话，它的九颗头齐刷刷得转过来，同时看向了我。
那种注视不再是审视，更像是它们在第一次、异口同声的确认一个决定！
然后老大开口了：“小剑妖。”
它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却带着一份下定决心的庄重：“你够胆识，也够义气。”
它顿了顿，露出一丝微笑：“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这个兄弟，我认下了，以后你就是老十。”
其他八颗头没有反驳，各自低了一下，像是在点头确认这个集体表决。
此时，我根本没想过这个所谓的‘老十’意味着什么。
直到后来，当它们不惜战死也要挡在我身前时，我才明白醉九翁的承诺，不是说说而已的。
它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兄弟，过命的那种兄弟！
我看着老大认真的神情，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了醉九翁：“既然各位大妖前辈认了我当老十！有一件事我得向你们坦白。不过先说好，看在我刚刚救了你们的份上，不许骂我，不许打我，更不许吃了我。”
“当然如果实在气不过的话，也可以骂，但是不能打，你那一巴掌下去，我估计半条命都没了，也不能吃，我就没见过一条龙会忘恩负义吃自己恩人的……”
老大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判断我这句话的分量。
它没有立刻回答，思考了很久很久，才郑重开口：“我发誓，我若是生气，便让我活不过一千五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