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张百忍把那枚针收了回去,吐出一个字:“行。”
行?
这是说我还行的意思吗?
这种交流也太痛苦了吧,完全需要连猜带蒙,还不知道对不对。
总之,八仙桌的气氛恢复了正常。
大家开始认真吃饭了,张自由正在夹第三块板栗,张百忍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水入口时,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没有刚才表情那么冰冷。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过了关?
但既然没有人再拿茶杯走过来,也没有人再摸出第二枚针,我大概可以继续吃下去了。
总之,这场家宴上菜的时候是八道,撤下去的时候还是八个盘子,饭菜吃得很干净。
但对我来说,吃得饱不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通过了考核,虽然没人说“你过了”,但张自由脸上还带着笑,张百忍也表情也没有那么冰冷,这大概就是通过了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这场家宴终于结束了。
那场家宴我吃了多少,自己几乎记不清了。
但隐约记得,板栗烧鸡的香味还在鼻腔里残留,上清豆腐的嫩滑触感也在舌尖上停留过,但那顿饭的味道更像是一场漫长的考试。
而我坐在考场上,筷子是笔,碗是纸,每一道菜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邱雨生,这场天师家宴,你到底配不配坐上桌?
等到我跟着师父走出三省堂的时候,天已经偏西了。
我老老实实得跟在他身后,一路穿过中庭,走过回廊,最后来到了天师殿前。
当站在天师殿的门槛前面,还没有迈进去,我就已经看见了殿内的景象!
只见两排小道士分立两侧,他们手持笏板,身上穿着崭新的道袍,一个个面色凝重认真,似乎在等待一场庄严的仪式。
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我的身上,这让我不由得挺直了背,生怕哪里做的不好,丢了师父的脸。
但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我的胃里忽然一阵翻涌,一个饱嗝从喉咙深处冲了出来。
其实我打嗝的声音不大,但天师殿太安静了,显得这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时,犹如一颗石子砸进深潭,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天呐,这么重要的仪式,难道我就这么出丑了吗?
下一个我的外号会不会不是什么小霸王,变成小饱嗝了?
我的天啊,真是想想都觉得丢人。
果不其然,我这个饱嗝一打出来,在场的所有小道士都愣住了^
有人手里的笏板微微偏了一下,有人嘴角动了一下,有人目光飞快地往旁边瞟了一下,但没有一个人笑出声。毕竟谁都知道这个场合太庄严了,所以一个个扁着个嘴在努力别笑。
张百忍倒是看不下去了,面无表情地开口,吐出一个字:“跌。”
爹?
什么爹?
怎么我打了一个饱嗝,就变成他爹了?
这个张百忍到底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