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叫来护院把门打开,随即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男童,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昏睡着不省人事。
起初下人都认不出那孩子是谁,直到拿灯仔细打量,看清孩子五官,又打开孩子身上挎着的小包袱,找到孩子之前丢失时穿着的一身衣衫并一个没了长命锁的项圈,这才惊觉是小少爷回来,立马将人扛了进去。
因着孩子胖了太多又一直昏睡不醒,楚玉娥只以为孩子被人下了什么奇毒,哭得天昏地暗,还让人连夜去请郎中。谁料不久,孩子就悠悠醒来,娘儿俩当即抱作一团嚎啕大哭。
虽说孩子哭声中气十足,还很快就活蹦乱跳,看着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然楚玉娥还是极不放心,次日一早就请来了郎中给儿子好好看诊一番。
以上这些,廖宅的护院自然及时报给了京城知晓。云文清已从消息中得知孩子胖了许多,然郎中却说一切无恙,只是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一直吃得太多太好又不爱动弹,这才长得这般快。
云文清却不敢信,毕竟女儿恨死了他,又不认晨哥儿这个弟弟,甚至还扬言说要将弟弟卖给人牙子,又如何能让他相信女儿真会善待晨哥儿。于是听罢消息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儿子突然就出现什么症状。
云继康得了吩咐要时刻留意少爷情况,这下见主子又问起这事,忙恭敬回道:“还没新消息传来,不过下午收到的信里说了,小公子精力充沛,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老爷也莫要太过忧心。”
云文清紧抿双唇,目光明暗一瞬,也觉女儿既然让他知道是她绑走了人,应该不会蠢到在那期间下什么毒手,否则他又怎会饶得了她。
只是之前没动手,那日后呢?
以后女儿若还气不过,继续寻其他机会对晨哥儿下手呢?
且他有儿子一事已经暴露,若上峰的政敌想从他手中拿到证据,难保不会将他儿子掳走以作威胁。
他已丢了儿子一次,实在不想再丢第二次。
不行,儿子不能继续放在外头了。
只是此时就把他们母子接来,他又始终不大放心。
以最坏打算来说,若他罪行败露被下牢判刑,按律法是牵涉不到外室和外室子的。虽说他之前情势所迫对外说了楚玉娥是妾,可他还没补回纳妾文书,到时他道出实情,没准还能保住她们母子性命,尤其是晨哥儿,他还小,届时定不会受到牵连。
可若是将人接回府里与自己朝夕相处,哪怕是妾室和庶子的身份,大概率就要被牵连。抬正就更不用提了,照律法正妻和嫡子女都要连坐。
最近朝中看似一切如常,按理说,以上所忧未必会发生。然他心头那股不祥预感总萦绕不散,这当口他还是不想冒这个险。
可玉娘若真从陈氏那边得了抬正的消息,没准已为来京准备。而自己所做之事是万不能让对方知晓的,毕竟知得越少对她们母子越好,如此自己又要如何安排才好?
或是先过了这个年再说吧,只要过年前的这一两个月无碍,自己的担心多半不会发生,届时再安排抬正之事不迟。
他斟酌半晌,最终拿定主意,吩咐道:“大伯母说,她在上京途中,曾在太州金明寺偶遇了玉娘身边的那个婆子,并让其转告了玉娘会即将抬正。你这就给鹤城传个信,确认一下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