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胎头位,二胎臀位,三胎……
她脸色变了变。
三胎横位。
这孩子横在里头,卡得死死的,怪不得生不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产妇的脸,又看了看她身下那片已经被血浸透的褥子,心里飞快地算着账。
难产三天,羊水早就破了,现在还在出血。产妇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命的。
她脑子里飞快过着各种方案。
剖腹是唯一的办法,可剖腹之后的感染怎么办?
这年头没有抗生素,剖腹产后的死亡率高得吓人。
没有无菌条件,没有输血设备,没有麻醉师,没有助手,没有任何抢救手段。
她只有一把刀,一双手。
谢昭蹲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生死一线的产妇,忽然想起上辈子第一次主刀剖腹产的时候。
那时候她背后站着主任,站着麻醉师,站着巡回护士,站着整整一个团队。
现在她只有自己。
还有外面那个看眼神就像会杀人灭口的男人。
谢昭捏紧了拳头。
救不了她,自己的命也得搭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想起《青囊医录》里有一章,讲的是“金创篇”。
那一页上写着:
“凡金创入腹,当先净其创口,以烈酒涤之,次以火烧针烙之,可以止血,亦可以去腐。然烙之过甚,则伤脏腑,须慎之。另有方曰‘续肌散’,以大黄、黄连、黄柏、白及、血竭、乳香、没药等分为末,撒于创口,可助愈合,防其溃烂。”
她当时觉得这法子太原始,烧灼止血在现代医学早就淘汰了。
可现在想来,那个“续肌散”的方子,不就是古代版的抗菌药吗?
大黄、黄连、黄柏都有清热解毒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