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黑水镇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点缀着寂静。
客栈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终只剩下陈长生和盛浩所在的房间还透着微弱的烛光。
盛浩坐在桌旁,面前放着那杯劣质烧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窗外是寻常人家熄灯入睡的景象,屋内则是陈长生收拾碗筷的轻微声响。
这一刻的宁静,与他过往二十年的生活形成了剧烈的反差,一种陌生的暖意在他心口弥漫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向正在用布巾擦拭桌面的陈长生,声音有些干涩,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多谢你。”
陈长生动作微顿,抬眸看他,凤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但语气依旧平淡:“谢我什么?”
“谢你……带我来这儿。”盛浩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表达这几日来内心翻涌的复杂感受,“我以前……从没想过日子还可以这样过,不用时刻想着修炼,不用算计别人,也不用担心家族的……那些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虽然简单,甚至有些……粗陋,但心里很踏实。”
陈长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盛浩说完,她才将布巾放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淡淡道:“踏实就好,不过,凡尘安逸,却非久留之地,你终究要回去面对你的责任。”
盛浩身体微微一僵,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就在这时,他怀中一枚不起眼的玉符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
紧接着,一道极其模糊、仿佛随时会断绝的讯息,断断续续地传入他识海:
“浩儿……速归……你父亲……病重……恐不久矣……家族……有事……”
那讯息虚弱不堪,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盛浩!
“父亲……病重?!”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酒杯“啪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他浑身颤抖,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巨大的恐慌和悲痛淹没了他,“不……不可能!父亲他……他怎么会……”
他语无伦次,一把抓住陈长生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带着哭腔:“我父亲……我父亲他病重了!我要立刻回去!现在!马上!”
陈长生眉头微蹙,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剧烈颤抖和那讯息中蕴含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