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万宝阁时,夕阳已将天际染成橘红色。
城主府的青石小径在暮色中延伸,晚风裹挟着药圃的清香拂过,倒是比白日里多了几分静谧。
陈长生本想直接回东苑别院,却被柳老拽着往西街走。
“去哪?”陈长生蹙眉。
“带你去个好地方!”柳老回头,白须在风中飘动,笑得像个偷了糖的孩子,“老夫憋了这么久,城主府那老小子管得严,今儿个得去放松放松!”
陈长生心中警铃大作,这老顽童所谓的“放松”,十有八九不是什么正经去处。
他正欲拒绝,柳老已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放心,有老夫在,没人敢动你,再说了,你救了老夫的命,老夫带你见识见识落花城的‘风土人情’,也算还你个人情。”
拗不过柳老的坚持,陈长生只得跟上。
西街尽头,一个挂着“聚宝阁”鎏金牌匾的二层小楼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袒胸露乳的壮汉,腰间别着短棍。
“赌场?”陈长生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眉头皱得更紧。
“嘘——”柳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就往里走,“什么赌场,这是聚宝阁,文人雅士聚会的地方!老夫在里面有几个牌搭子,今日正好手痒,你来观摩观摩。”
陈长生:“……”
一进聚宝阁,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摆着十几张檀木桌,每张桌旁都围满了人,吆喝声、叹息声、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液的味道。
二楼则是雅间,隔着雕花木栏,隐约可见有人在高声谈笑,筹码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
柳老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二楼最里面的“听雨轩”。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粗豪的笑声:“柳老!你可算来了!这几日不见,是不是又被刘青山那老小子关在家里炼丹了?”
门被推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迎了上来,他身着锦缎短褂,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正是落花城有名的富商赵四海。
“快请进!今日咱们玩把大的,刚到的通吃局,输了的人,可得替全场买单!”
“赵胖子,你又想坑老夫的钱?”柳老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拉着陈长生坐下,“今儿个我带了个新人,墨九大师,你们可别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