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雪端坐不动,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面无表情。
秦牧靠在车壁上,一手支颐,姿态慵懒,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打量。
小渔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锦缎里,大气不敢出。
马车渐行渐远。
丛林渐深,夜色渐浓。
怒江的咆哮声,早已听不见了。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车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赵清雪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李淳风那苍老而凝重的脸。
闪过渡口那艘被浓雾围困的楼船。
闪过那些瑟缩的船工。
闪过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伪装的身影。
国师……
她无声地低语。
求您,一定要看穿。
一定要。
可在心底最深处,还有一个更轻、更淡的声音,在悄悄地问:
如果连国师都看不穿呢?
如果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破绽呢?
那她……
要在这辆马车上,坐多久?
要在这男人的掌控中,待多久?
要在这深不见底的深渊旁,站多久?
赵清雪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此刻——
她正坐在一辆驶向未知的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