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龙象抬起头,目光迎向赵清雪。
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光仿佛倒流。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日的清晨。
那时他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随父亲徐骁出使离阳。
在离阳皇宫的御花园中,他第一次见到赵清雪。
那时她还不是女帝,只是先帝最宠爱的三公主,穿着一身淡紫色宫装,站在一株盛开的玉兰树下,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正低头翻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微风拂过,扬起她鬓角的碎发,也吹落几片玉兰花瓣,飘落在她肩头。
那时的徐龙象,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心中满是北境的豪情与父亲的教诲。
可就在见到赵清雪的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惊为天人”。
不是因为她有多美,虽然她确实极美,眉如远山,眸若寒潭,唇似点绛,肌肤胜雪。
而是因为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
清冷,疏离,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那一刻,少年心中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
后来,在北境听雪轩,当他为那个从月华国救回的女孩取名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脑海中浮现出“清雪”二字。
清冷如雪,纯净如雪。
就像他记忆深处,那个站在玉兰树下、低头看书的离阳三公主。
所以他给姜昭月取名姜清雪。
原因就在这里。
这些年来,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份隐秘的情愫。
即便对姜清雪,他也只是说“这个名字很适合你”,从未解释过为何偏偏是“清雪”。
因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是对那段初见时光的怀念?
还是对那个可望不可即的身影的执念?
或许都有。
而如今,当年那个让他惊为天人的三公主,已经成了离阳女帝,成了与他平起平坐的君主,成了他需要借助,需要合作,也需要提防的对象。
命运,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