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正是陆青与夏云长商量的。
当初在陆青发现陈松的人在监视自己后,便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至于夏云长是否会按照自己的来,陆青确实不确定。
但哪怕夏云长反了自己的水,他也有反制的手段。
只是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夏云长这人,现在看来还是值得信任的。
陈松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散落的那些密信,脑子里嗡嗡作响。
全完了。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不仅是陈松,周彦此刻也像是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苦心经营的尚书府,他藏在后山的秘密,全都被陆青扒得干干净净,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事实几乎已经确定了。
陆青这边提供的证据太过完整,环环相扣,根本没给他们留下一丝一毫狡辩的余地。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的时候。
一直站在陆青身旁的挽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了出来。
她虽然手心还在冒汗,但此刻的声音却异常清脆响亮。
“太后娘娘明鉴万里!”
挽月环视着场中众人,高声说道:
“其实,太后娘娘先前便已经察觉到上一届科举大有蹊跷,暗中命人查证此事。”
“今日陆大人所出示的这些铁证,一切皆是事实。”
“周彦、陈松等人结党营私,操纵科举,罪无可恕!”
这话一出,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娘娘!
难怪陆青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掀桌子,原来这件事背后也有太后的影子。
这是,太后为自己底下的人撑腰了吗?
国子监祭酒吴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
“老夫教书育人大半辈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陆小友的才华,确实是惊才绝艳。那篇八股文,法度森严,那份状元卷,更是治国安邦之策。”
“我大夏能有此等才俊,本该是社稷之福,却险些被这群蠹虫毁了!”
一旁的程公也停下了手里盘着的核桃,缓缓站了起来。
“老朽也做个见证。”程公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分量。
“陆小友的文章,当得起这状元之名。”
“至于科场舞弊一案,证据确凿,老朽定会上奏朝廷,严惩不贷。”
随着这两位文坛泰斗和朝堂宿老的发声,曲江池畔的气氛彻底变了。
现场的士子和官员们全都看懵逼了。
这还是那个被人一口一个阉党走狗骂着的司礼监行走吗?
一个小小的太监,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太后给他站台,平阳王府的小王爷帮他做局,连国子监祭酒和三朝元老都站出来为他说话!
这哪里是走狗,这简直是活祖宗啊!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
最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陆青,居然是上一届的状元?!
那个本该骑马游街、风光无限的新科状元,居然被人冒名顶替了?
众人顺着这条线一捋,瞬间就全明白了。
李建安是礼部侍郎,周彦是礼部尚书,这两人上下勾结,把自家草包儿子塞上状元之位,简直易如反掌。
而陈松身为翰林院副掌院,更是春闱的主考官,他完全有能力也有动机在糊名和誊录的环节动手脚。
这简直是一条极其完整的利益链!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坐在最前排的齐洪源。
这位翰林院掌院,此刻面沉如水,大半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翰林院出了这种惊天丑闻,主考官带头舞弊,状元卷被狸猫换太子。
他这个掌院就算没有亲自参与,也绝对难辞其咎。
失察之罪,足以剥夺他这身官服,甚至让他晚节不保!
陆青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这群神色各异的官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