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移转,他瞧见园中有一条柳枝上冒出嫩黄的小芽尖,眸光不觉缥缈起来,“严寒散去,生机现……”
在寒冬将尽春将来的时候,他的生机在哪里?
似有无形的山压了上去,青年伟岸的双肩一点一点下垮,那负在身后的手也缓缓地,一点一点捏紧,
骨节分明的大手终于攥成拳,手背上青筋逐渐鼓起。
不甘、愤怒、绝望……无声地溢出,笼罩了青年周身。
让那从来温润的眉眼,如今也染上枯败色。
戴毅立在他侧后,眼见着他如此,心里也仿佛寒风吹过,凉了大半截。
他拧眉半晌,低声:“不如找淮安王——”
前几日,府上收到一封信。
没有署名,但提到枯雪之事,分明就是淮安王派人送来的!
戴毅走到卫珩身侧,“他给的毒,他也必定有解药,不管如何先拿到解药,其余的解了毒再说!”
卫珩勾唇一笑,缥缈中带几分苦涩。
他摇头:“你忘了吗?先前我们探过丽水山庄,枯雪这毒,连制毒的水镜先生都没有根除的解药。”
“……”
戴毅僵住,刚毅的面容逐渐扭曲,片刻后咬牙切齿:“狗娘养的!”
继而,浓浓的无力和自责席卷周身。
当年淮安王给他们一人一颗枯雪,
卫珩不愿他也受制,一人将两颗都吃下去。
之后接近四年时间里,他们想过无数解决这毒的办法,
也的确曾夜探丽水山庄……
到如今卫珩身子如此破败,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就连那句“狗娘养的”,他骂完的一瞬都觉得何其可笑,
想抽自己两巴掌,
却又知此刻他便是引颈自刎也解决不了问题。
逐渐陷入更深浓的愤怒、愧悔和无力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戴毅深吸口气,冷沉道:“定会有办法……你好好在京中养着,我最近四下走走,打探打探。”
话落他拱了下手,转身就走。
卫珩却把他叫住:“别去与淮安王碰,以他的性子,我们拿不到解药还会被算计的更深,
也不必去找唐雄。
唐雄不是中心人物,不过边缘棋子。”
“那怎么办?”
戴毅转过身,眉毛已拧成两股麻绳。
他的确想去找淮安王,不行就找唐雄。
卫珩:“你可记得,妙善娘子说过的天台山逍遥散人?”
“记得……找他么?”
卫珩点头:“妙善娘子擅制药,还能分辨枯雪解药成分,都是那逍遥散人所教,我们先前夜探丽水山庄时,
曾听到水镜先生说过一个精熟制药的师妹,
我怀疑,和妙善娘子所说的逍遥散人是同一人。”
戴毅怔住,片刻后他双眼猛地发亮,“那水镜老鬼说,师妹医术在他之上!如果逍遥散人是他师妹,
那我们找到她,定能解决这枯雪!”
“是,”
卫珩又点点头,“所以,劳烦戴大哥出京一趟,往天台山亲自走一趟吧。”
“好……那你呢?”
“我手中还有妙善娘制的类解药,暂时安稳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古青和魁老在身边,可保一段时间稳妥。”
戴毅左右思忖一番,很快颔首:“那就这么说定,我今日就出京!”
“辛苦戴大哥,年节还要让你去奔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