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得到了想要的,也失去了不想失去的……这便是命吧。”
她缓缓回头,笑看着姜沉璧:“这些话,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为何告诉我?”
姜沉璧的声线无意识地微绷。
太皇太后所言是解释,对二十年前为何不给沈惟舟翻案的解释。
可她原本不必解释。
“因为你是他的女儿,你该知道……”
太皇太后深深注视着姜沉璧,像是认真告知,那眸光又逐渐悠远,像透过她看旁人,或是看那已经逝去的曾经。
姜沉璧身子微微绷住,抿唇不语,心底却是波涛翻涌。
这,算是推心置腹了吧?
算吧?
可为何要对她推心置腹?
整个推心置腹的过程,甚至都没提一句君雅,
也不曾提她与君雅的情分,
可昨夜太皇太后分明说过的,君雅是她情分深厚的故人,是自己的母亲。
为何不提?
怀疑,就像是一颗种子。
只要它落入心田,哪怕你刻意忽视,它也能悄然生根。
然后一次次无意识地捕捉细节,作为养料,水分,让它扎根越深,
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野蛮生长。
有疑问堵在了喉头,梗阻的那般难受。
只要她稍稍放松一点点,那问题就会冲口而出,而答案,也似乎昭然若揭。
可姜沉璧受着那样折磨人的梗阻,喉咙发紧,却终究一字未出。
“如今,沈氏遗孤招摇过市,她的来路哀家清楚,但别人不知……要如何翻案,这个沈氏遗孤如何处置,
哀家心中已有决断。
只是你深陷其中,怕是要暂时受一些委屈了。”
太皇太后走来,轻轻握了握姜沉璧的手,“可明白?”
姜沉璧垂着眼眸,机械地点了点头。
“手怎么这么凉?”
太皇太后蹙眉,关怀询问,手背贴上姜沉璧额头,“叫太医来看看吧。”
“不必。”
姜沉璧摇摇头,抬眸望着她,眼神一片清淡,如似往常,波澜不动,“我大约知道您所说的受委屈……
是说那沈清漪对珩哥的热情吧?
您现在该维护‘沈氏遗孤’,而我昨日还当您的面质问过她。
现在若我只一点风吹草动,您就为我请了太医,怕是戏就做的不像了。”
太皇太后眸子一动。
姜沉璧又说:“我没事……我回府后也会尽量配合的。”
“……”
太皇太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就在宫中吧,就在坤仪殿住着。”
“可是……”
“哀家因你质问‘沈氏遗孤’对你不满,留你在坤仪宫训斥,让人教导规矩,为‘沈氏遗孤’出气,
也说得过去。
就这样。”
姜沉璧听她语气,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转圜余地,她暗暗叹一声,谢了恩。
太皇太后叫人来在偏殿安顿姜沉璧。
还不到过午,这则消息就传遍后宫。
沈清漪听到后,兴高采烈地冲到了坤仪宫来,“太皇太后您待我真好,那个姜沉璧实在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