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的确切实可行。
但姜沉璧的心却不曾彻底安定。
她攥住他身前衣裳,五指慢慢收紧,“那你呢,”
视线一吹,她便看到了自己隆起的腹部,唇瓣翕动,声音比夜风还轻,却渗出浓浓不宁。
“你还要在京城,还要维持……如今的身份,多久?”
他是太皇太后心腹,却又是淮安王的钉子。
这样的身份……
以她那次宫中看太皇太后手段,
那位明显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狠辣之人。
一旦谢玄身份被太皇太后知晓,必定一死难逃。
而他若不为淮安王办事,淮安王也不会放过他。
他便如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叫她如何安心地走?
此刻只这样想想,那夜谢玄神智失常,浑身是血的样子猝不及防冲入脑海中。
姜沉璧的身子竟控制不住地僵硬、颤抖起来。
“别怕。”
谢玄感受到了那许许多多的恐慌,他抱紧了怀中人,“我的情况……我其实心中早有考虑。
我打算假死脱身。”
姜沉璧一怔,猛地抬头:“假死?”
“是,只有让‘谢玄’死了,这个身份所牵连的一切,才能暂时停止。但淮安王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所以如何‘死’,须得认真计划才行。”
姜沉璧面色微白。
这条路,未见得比“活着”容易。
可现在局面的确不容乐观,
拖得越久他只会越危险。
妙善娘子能治出谢玄所需药效类似的解药,便不必持续受淮安王控制。
谢玄前段时间又中过鹤顶红,若再有意外导致身死,也是顺其自然……
只是须得计划的十分精密才行。
谢玄温声,“一切事成,我会暗中随你前去溧阳,一起等待孩子出生,至于后续如何,我们且走且看。”
姜沉璧缓缓点头。
这世上的事情,当然不可能一次计划到终点。
谢玄所说,已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她沙哑地应了声“好”,贴在谢玄怀中,攥了攥他的衣裳,忽然双手松开,
小心又缓慢地展开手臂,轻轻抱住男人的腰。
待到抱实的那一瞬,她的脸也彻底贴在男人身前,
耳畔心跳沉稳有力,是曾经最让她心安的响动。
重生数月,连着前世那凄惨的一年,她以为自己一直要一个人面对所有,可谓耗尽心神。
公主伸出援手她不敢轻易尝试。
逼到万不得已,才哭求公主垂怜相助。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继续独自一人走下去的准备。
可如今,他重新到了她的身边。
与她一起面对危局,解决困难……
和往昔二人相伴走过的许多年一样。
姜沉璧眼睫轻颤,喃喃:“你真的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湿了眼眶。
那最后一个字甚至带上了哭音。
她再也忍不住,哽咽道:“同在京城,你却能隐瞒身份数年,你对我视若无睹,连出了法光寺那件事,
你都选择沉默不语,
你让我以为自己被卫玠,还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