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宗老弟!”李世勣老远便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李道宗,大笑着迎上前,“今日若非那支奇兵从后方破阵,你我怕是还要苦战一番!不知是哪位将军部下……”
李世勣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在李道宗身后,在那面迎风招展的玄色五爪金龙旗下,正站着一个本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承乾正端坐在马背上,有东宫侍卫正小心翼翼地捧着水盆供他净手。
“太……太子殿下?!”
李世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契苾何力、薛万彻等一众骄兵悍将,此刻也集体傻眼了,战马发出一连串不安的嘶鸣,一排排威震天下的将军们如同木雕泥塑般僵在当场。
怎么回事?
太子怎么来了?!
难道是陛下亲临前线了?不对啊,看这仪仗,分明只有东宫的人马!
而且,看周围那一圈被一刀毙命的高句丽伏尸……这全都是太子干的?!
“哟,李将军来得挺快啊。”李承乾净完了手,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扫了呆若木鸡的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孤还以为,你们要等孤把这四万人杀光了才来呢。”
李世勣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心一阵发凉,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臣等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敢问殿下,您……您怎么会在此处?陛下呢?陛下可知殿下您亲自冲阵……”
“哦,父皇啊。”
李承乾语气极其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父皇连日操劳,孤心疼得很,便给他喂了点安神药,估摸着现在还在中军大营里睡着呢。前线吃紧,孤身为储君,替父皇砍几个人,很合理吧?”
很……合理吧?
李世勣眼前一黑。
李道宗在一旁默默转过头,不忍直视。
合理个鬼啊!
给当今圣上下迷药,然后私调东宫六率跑到最前线来砍人!
在场的所有将领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绝望的念头:大营里的长孙无忌大人怕是已经要上吊了吧!
看着一群平时杀人不眨眼的悍将此刻面如土色、摇摇欲坠的模样,李承乾轻轻挑了挑眉,故作娇弱地扶了扶额头,发出一声极其做作的轻咳:
“咳咳……孤连夜奔波,又受了惊吓,身子实在虚弱得很。李将军,还不快些打扫战场,护送孤回营?”
众将领看着地上那些死状极其惨烈的敌军尸体,再看看虚弱的太子殿下。
身子虚弱?受了惊吓?
您管这叫虚弱?!
那些高句丽人才是受了惊吓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