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世民点头允准了钱百万与武小六的封赏，李承乾掩唇轻咳了两声，继续扮柔弱。
“高明？”李世民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连忙将手边热着的参汤端起，亲自送到儿子唇边：“可是路上吹了风？朕这就让王德去传太医！”
“阿耶放心，儿臣无碍。”李承乾就着李世民的手浅饮了一口，“儿臣只是在想，这破格提拔庶族将领的旨意一出，朝野上下，尤其是那些世家门阀，定会有所非议。儿臣虽不怕他们口诛笔伐，却怕这股风气扰了朝堂的清静。”
李世民冷哼一声：“谁敢妄议？他们若有微词，大可自己去高昌的冰天雪地里走一遭！”
“阿耶威加海内，他们自然不敢明着顶撞，但暗箭难防。”李承乾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儿臣有一请。若想压住这悠悠众口，东宫还需要一根定海神针。”
“你想要谁？”
“自然是郑国公，魏征。”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位以犯言直谏著称的千古名臣，曾无数次在李世民面前死保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无论出于公心还是私谊，都让此刻身为李承乾的他，愿意倾尽全力去回馈一个体面的善终。
“魏征？”李世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玉扳指。
这头倔驴脾气又臭又硬，但也正是这份刚正不阿，让世家大族都敬畏三分。
“正是。”李承乾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孺慕与诚恳，“魏大人刚正清明，天下皆知。若有他坐镇东宫，那些因庶族提拔而心生不满的朝臣，便不敢轻举妄动。儿臣恳请阿耶，拜魏大人为太子太师。”
“好，朕准了。”李世民自然无不认同，“不仅拜他为太子太师，朕还要亲自去他府上宣旨。”
“不仅如此。”李承乾眼中流露出一抹深切的担忧，“阿耶，儿臣观魏大人近来面色晦暗，中气不足，恐怕是常年案牍劳形，掏空了根本。儿臣想请阿耶开恩，遣太医院最好的太医令，带上内廷珍藏的千年老参去魏府，长驻侍疾。”
“你啊，就是心肠太软。”李世民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身子还没养好，倒惦记起那头倔驴来了。也罢，王德，即刻拟旨，着太医令携御药房极品补药，随太子太师的册封制书一同前往魏府。”
“儿臣，代东宫谢过阿耶。”李承乾垂下眼眸。
系统不能作用在非血缘关系之人身上。
太医去了，补药也去了，东宫最尊崇的太师之位也给了。
他能做的，已经全做了。
可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真能凭他一己之力而停下吗？
……
第二年开春，长安城迎来了久违的暖意。
太极宫的御花园里，迎春花开得如火如荼，可太极殿上的气氛却犹如倒春寒般凛冽。
“启禀陛下，魏大人今日又上疏告病了。”王德捧着折子，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御座上面色阴沉的皇帝。
李承乾站在百官之首，听着这句熟悉的通报，拢在宽大袖袍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