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寨子里鼾声此起彼伏。
陈青山带着三个兄弟,像影子一样摸到粮仓附近。粮仓建在后山悬崖边,是个大木棚,里面堆着麻袋、干草,还有几坛酒——都是抢来的。
两个守夜的土匪靠在墙根打盹,怀里抱着刀。
陈青山对身后打个手势。两个兄弟悄悄摸过去,一人一个,捂住嘴,短刀在脖子上一抹——没发出声音。
解决了守卫,陈青山从怀里掏出火油罐子。这是上次抢清兵运输队得的,一直藏着没用。他拔掉塞子,把黏稠的火油泼在粮仓木墙上,又往干草堆上倒了些。
另外两个兄弟也泼完手里的火油。
“点火。”陈青山低声说。
火折子擦亮,往火油上一扔。
“轰”的一声,火苗猛地窜起来!火油遇火就着,瞬间引燃了木墙和干草。粮仓里堆的都是易燃物,火势像疯了一样蔓延,眨眼间就吞没了半个粮仓。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寨子里响起第一声惊呼。
陈青山四人迅速撤离,按计划往西边木笼子方向跑——要去接应杨振华救人。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寨子炸了锅。
土匪们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膀子冲出屋子,看见粮仓那边火光冲天,都傻了。
“快救火!”
“水!拿水来!”
大当家“座山雕”披着外衣冲出聚义厅,看见粮仓大火,气得胡子直抖:“怎么回事?谁看的粮仓?”
二当家已经带人组织救火,但火太大,普通水桶根本不管用。
“去后山挑水!快!”二当家吼。
一群土匪提着桶往后山跑。
杨振华和赵铁柱混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土匪往后山冲,心里暗笑。
后山溪水边,小虎五人早就等急了。看见寨子火起,小虎立刻把剩下的巴豆粉全倒进水潭里,用树枝搅匀。
“撤!”
五人迅速消失在林子里。
第一批挑水的土匪到了溪边,慌慌张张打满水桶就往回跑。水挑回寨子,倒进火里,杯水车薪。
更糟的是,没过多久,那些喝了水(或者用溪水洗了脸、漱了口)的土匪,开始觉得不对劲。
“哎哟……我肚子疼……”
一个土匪突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我也是……咕噜咕噜的……”
“不行了,得去茅房!”
腹泻像瘟疫一样传开。土匪们一个个捂着肚子到处找地方拉,寨子里臭气熏天,乱上加乱。
大当家气得跳脚:“怎么回事?都吃坏肚子了?”
二当家脸色铁青,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三当家:“老三,今晚的饭是你的人做的吧?”
三当家正憋得脸色发青,闻言大怒:“二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家都吃了饭,都拉肚子,不是你搞的鬼?”
“放屁!我也拉了!”
“那你就是没搞好伙食!”
两人吵起来,周围的土匪也分成了两派——跟二当家的指责三当家,跟三当家的骂二当家诬陷。
杨振华趁这乱劲,对赵铁柱使个眼色,两人悄悄往大当家住所摸去。
大当家住在聚义厅后面一间石屋里,平时有两个心腹守着。但今晚这么乱,守门的也跑去救火(或者拉肚子)了,门口没人。
杨振华轻轻推门,门没锁。
屋里点着油灯,大当家不在——应该还在外面指挥救火。
“搜。”杨振华低声说。
两人在屋里翻找。柜子里有些金银,几件好衣服,墙上挂着把刀。杨振华在床底下发现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账本、地契,还有几封信。
他随手翻了翻账本,记着黑风寨这些年的“收入”和“支出”,抢了多少村子,杀了多少人,分了多少赃。越看越气。
“找到了。”赵铁柱从枕头下摸出把钥匙,“可能是库房钥匙。”
杨振华接过钥匙收好,正要离开,外面传来脚步声。
两人赶紧躲到门后。
门开了,大当家骂骂咧咧走进来:“一群废物!粮仓都看不住!还有那饭……哎哟……”
他也肚子疼了,捂着肚子往床后马桶跑。
杨振华和赵铁柱对视一眼——机会!
两人正要动手,外面忽然传来三当家的声音:“大哥!大哥你在吗?”
大当家提着裤子出来:“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