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椅中,手指敲着桌面,目光森然:
“所幸你还知道把人送官,没留下滥用私刑的口实,不算无可救药。
但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了,也不能再用你那套蛮横法子。”
楚郡王抬头:“总不能任由他们污蔑敏芝……”他此刻对张敏芝那份“独一份的真爱”怜惜倒是真的。
宣王瞥了他一眼,对自己儿子这点“真情”倒是乐见其成,至少能拴住右相一部分心思。
他语气缓了缓,带上谋算的冷意:
“流言要止,但不是靠抓几个平头百姓。
这流言恶毒之处,在于它看似香艳,实则句句都在离间。
离间我宣王府与右相府的关系,离间我们与清流朝臣的观感,甚至离间父皇对王府的信任!其心可诛!”
他顿了顿,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幕后黑手,沈家自然首当其冲——毕竟事情出在沈家。
可他更倾向于不是沈家,沈家历来都是保持中立的家族,这也是每一代皇帝能容他们的根本原因。
前段时间沈家那小子编著的东西,也不过是由父皇授权,说到底是父皇想敲打他。
沈家不可能因为区区一女子罚跪就散布这样的谣言,而且他所查的信息也很明确。
这些谣言在淑妃娘娘唤那沈谢氏进宫之前就已经广为流传。
在此之前,沈家亲手将事情摁下,不可能事态即将平息,立马反水,于沈家没有任何益处。
其他皇子,乃至朝中某些见不得他与右相走得近的顽固老臣,都有可能。
“那……父王,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对我们最有利?”楚郡王追问道。
宣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明日早朝,会有人上奏。有奸佞散布流言,诽谤宗室,污蔑重臣闺誉,意图离间天家与股肱,动摇朝廷体统!”
他瞥了一眼儿子:
“到时候,你只需低头听着,做出沉痛愧疚之态。
待父皇问起,或有人提及,你便说‘孙臣治家不严,惹出是非,甘受皇祖父责罚。然流言恶毒,损及侧妃与右相家声,孙臣心痛难当,唯恳请陛下圣断,揪出幕后黑手,以正风气’。记住了吗?”
楚郡王仔细咀嚼着父王的话,眼中渐渐亮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