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
沈重山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愣在那里。
“静仪……”他张了张嘴。
“这次的事情你相信我。”沈重山稳了稳神,声音放得低而缓,“那胡小姐进不了沈家的门。我不会委屈了容与的。这次,不会由着母亲胡来。”
林氏听到“不会由着母亲胡来”这几个字,眼泪止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叫‘不会由着母亲胡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
“你由着母亲胡来的事情还少了吗?为什么二弟和三弟一封信过来,你就要被她拉去问责?”
沈重山张了张嘴,想解释,林氏却不给他机会。
“沈重山,母亲到底爱不爱你?”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若真的爱你,为什么一直都逼迫你?她怎么不去逼迫二弟和三弟?”
她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不要再说什么‘母亲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成才’才逼迫你读书。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她需要的是一个成才的儿子,来支撑起沈家的门楣。”
沈重山的脸色白了几分。
林氏哭得心碎又绝望,声音却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一股脑全倒出来。
“所以,她能抽打你,逼你上进,毫不心软。二弟和三弟呢?
难道他们就不是她的孩子?
为什么不需要他们成才?
为什么他们只需要依附在你身上吸血,就能生活得美好?”
她指着帐外,手指都在抖。
“只有你一个人在前边拼命,荫庇了整个沈家的人。
可你得到了什么?
如今有人要对付你的儿子,他们不仅没有同仇敌忾,他们第一时间把枪对准了你!
他们说——因为你的儿子不对,所以他们遭受了牵连!”
说到最后,林氏的声音已经带了歇斯底里。
她忽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在帐篷里回荡。
她笑自己,也笑沈重山。
这个重情重义的男人,这个孝顺至极的男人,最后他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