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是什么地方?
满京城的诰命夫人都盯着,行差踏错一步,丢的是沈家的脸,丢的是沈容与的脸。
她方才还有心思琢磨怎么折腾他,这会儿一点念想都没了。
沈容与见她半天不吭声,低头去看她的脸。
烛光下,她的眉头皱成一团,嘴唇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
他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谢悠然猛地抬头:“你还笑?”
“不笑了。”沈容与收敛了笑意,但眼底的光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包在掌心里,正色道。
“不用怕,这一次母亲会带着你。”
她不是怕,她是知道深浅。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明天开始学规矩。”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还是虚的。
她也不是全没见过世面的人。
冬猎的场面难道小了?
开幕式那一日,母亲领着她,永宁侯夫人、定国公夫人、李阁老的夫人,满京城数得着的诰命,她挨个见了,挨个行了礼、问了安。
冬猎场上规矩虽说不比宫里森严,可也是皇家围场,几百双眼睛看着,她也没出什么岔子。
这么一想,大年初一进宫,好像也不是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说到底,都是诰命夫人,都是体面人,该行的礼、该说的话,她在冬猎场上已经练过一遍了。
母亲到时候也在身边,不会让她一个人顶着。
想到这里,她觉得心口那块压着的石头松了不少。
但她知道冬猎和宫里,终究不一样。
冬猎皇上没有带品级高的妃嫔随行。
她见的人说多也多,说少也少,但全是外命妇,没有一个宫里头的。
皇上的面她倒是远远见过一眼,只看见明黄的衣服晃了一下,连眉眼都没看清。
大年初一那一天,她要进的是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