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说法……他竟不得不部分赞同。
既然陈氏贪下的钱,名义上是为两个妹妹准备的,那他这个兄长,似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不认,钱也拿不回来,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让父亲难做,让自己再次陷入与继母无休止的争斗中,耽误正事。
眼下更实际的问题是,公中确实没钱了。
那么,两个妹妹每人一千两银子的嫁妆,在如今的谢家账面上,真的少吗?
对比京城寻常五六品官员之家嫁女的规格,一千两现银,加上些实物的嫁妆,似乎也……不算特别寒酸?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妥协和算计,是这么令人疲惫和恶心的事情。
他看着还在哭闹的妹妹和脸色惨白的陈氏,又看了看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的父亲,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吱声。
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最终,以谢敬彦不容置疑的家长权威强行画上了句号。
公中账面上仅剩的两千两银子,被明确定为了两个女儿未来的嫁妆,一人一千两。
陈氏脸色灰败,嘴唇翕动,还想再争辩什么,可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她提议把谢家的宅子卖了给女儿添妆吗?
她红着眼眶,将所有的怨恨与不甘生生咽下,化作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
谢敬彦看着妻女如此情状,到底还是心软了一瞬,叹了口气,松口道:
“罢了,届时也要看对方门第高低。若亲家确是清贵知礼的人家,我再酌情从体己里添补一些,总不会让女儿们太过难堪。”
有了这句话,陈氏和谢婉柔才算勉强止住了哭闹,尽管心中远未满足,却也知这已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一场风暴,暂时以这种各退半步、人人憋屈的方式,偃旗息鼓。
闹剧散场,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去。
谢敬彦独独留下了谢文轩,将他唤到了书房。
书房内燃着宁神的檀香,却驱不散方才正厅遗留的压抑气息。
谢敬彦看着眼前已然比自己还要高出少许的长子,心中滋味复杂。
他试图缓和气氛,说些安抚的话:
“文轩,今日之事,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