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一会儿才坐起来,小桃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谢悠然梳洗完毕,刚坐下,吉祥就在外头禀报,说宋岩回来了,有要事要禀报。
谢悠然心里咯噔一下,宋岩被她派出去在外头听风声,寻常小事他不会这么早回来。
她点了点头,让小桃把人带进来。
宋岩进了暖阁,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这才开口:
“小姐,今日一早,小的在外头听说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西北军中闹饷——士兵几个月没拿到饷银,哗变了。杀了将领,抢了粮仓。消息传到京城,满朝震动。”
谢悠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宋岩低着头,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说兵部每年拨往北境的军饷,有近六成被层层克扣,实际到士兵手里的,不足四成。
边军将领吃空饷、克扣军粮,兵部衙门里有人做假账、虚报人数。
朝廷拨了一百万两,实际上只有四十万两到了边关,剩下的被各级经手人分食了。
消息传开之后,街上的老百姓都慌了,说贪官导致边境不稳,怕是要起战事。”
谢悠然听完宋岩的话,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起了沈容与昨晚跟她说的那些话。
张家和沈家对上了,官场要清洗,可她没想到,张恪的攻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右相布局多年,他们在暗,沈家在明,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右相已经出招,这一刀,捅在兵部,捅在军饷,捅在朝堂上最敏感的位置。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声音:“这消息,府里知道了吗?”
宋岩回道:“应该都知道了,外边闹得动静不小。”
谢悠然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你继续在外头听着,有什么消息,立刻来回。”宋岩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谢悠然一个人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初春的天色,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