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渐深,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着,橘黄色的光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今日议事并未太晚,家里女眷应当也都在等着消息。
走到岔路口,沈容与朝沈重山行了一礼,便往竹雪苑的方向去了。
沈重山点了点头,独自往锦熹堂走去。
锦熹堂的灯还亮着。
林氏没有睡,正靠在暖阁的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翻动。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她放下书,起身迎了出去。
沈重山进了门,见她今日脸上都不带笑意,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是在担心侄女在刘家不好过吗?”
林氏看着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先问妹夫,而是先问了她娘家侄女。
在她面前,他是先关心了她嫁进了兵部尚书府的娘家侄女。
这么多年了,他心里一直是有她的,可他们中间却隔着那么多阻碍。
“不是担心纾怡,”林氏摇了摇头。
“毕竟定国公府还在,兵部尚书也只是闭门不出,并未有牢狱之灾。这时间贸然走动,还不如不动。”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把下一句话说出口,最终还是说了。
“今日大妹妹回了府,去了母亲面前哭诉,言说我不该今年正月初二带你一起回娘家,让妹夫没等到你。”
若是放在以前,林氏不会拿这些琐事来烦扰沈重山,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消化。
可她现在不会了。
改变是需要一点一点来的,哪怕只是把话说出来,也比一个人闷在心里强。
沈重山听了林氏的话,皱了皱眉。
顾延安那个人,能力没有几分,就挂个闲职都能把自己挂到大牢里面去。
当初母亲要把妹妹嫁给他,他是反对的。
但母亲和安国公的夫人是手帕交。
安国公府都掌不到实权,家中嫡支没有优秀的后生,不要多少年就会慢慢落寞下去。
偏偏母亲不听,妹妹又看上了顾延安的容貌。
他喝了口茶,沉吟了片刻,“顾延安的为人我还是比较清楚的,贪污军饷这种事,他还真不敢干。但他谋的这个闲职,怕是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