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看着母亲那双攥紧他的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母亲,顾延安若是真的没有受贿,我保证他会出来的。”
老太太听了这句话,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我听人说,进了刑部就得掉一层皮。他就算没受贿,但被诬陷进去,这冤屈也很难洗刷干净。老大,娘就生了你们四个,你就这一个嫡亲的妹妹。”
沈重山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娘,我知道了。我会将妹夫保下来的。”
林氏看着沈重山,见他脸色不好,悄悄地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沈重山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握住了她。
老太太听了老大的话,这才把情绪收了收。
沈重山和林氏重新坐了下来。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沈重山斟酌了片刻才开口:“娘,我自然不会不管妹妹。”
他顿了一下,“顾延安在牢里肯定也会受些罪,但我明日会让人去打点一下。刑部那边的人知道分寸,不会让他落下伤残。”
老太太听了这句话,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她靠在引枕上,心里却一刻没有闲着。
女儿信中所写——顾君瑶被退了亲,父亲入狱,安国公府的名声已经受损。
如果不做点什么,顾君瑶在京城贵女圈就会变成“没人要的”姑娘。
女儿想把瑶瑶送回沈家。
她回沈家,不是“投靠”,是“展示”——让所有人知道,她还有外祖母沈老太太撑腰,还有舅舅沈重山在朝堂上站着。
这就是世家大族处理“门第受损”的标准操作。
娘家兜底,姥姥收人,舅舅撑腰。
别人看到顾君瑶住在沈家,就会重新掂量——她的父亲虽然倒了,但她母亲的娘家是沈家,沈家的门楣还在。
顾君瑶的婚嫁前景,就会重新打开。
老太太想到这里,心里已经定了。
她缓缓开口:“明日,你妹妹会将瑶瑶送到沈家来。把我院子里的西厢房收拾出来给她住吧。”
老太太说完这句话,没有看沈重山的表情,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这件事已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