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坐在上首,脸色沉沉,属官们低声议论着,有人分析局势,有人揣测圣意,有人提议该去拜访哪位朝中重臣。
楚郡王也在其中,坐在末席,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像一个不配坐在那里的局外人。
直到夜色渐浓,议事才散了。
楚郡王从父亲的书房中出来,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刚走出几步,就被一个慌慌张张的小丫头拦住了。
是胡媛院子里的粗使丫头,声音都带着哭腔:“郡王,胡姨娘小产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楚郡王一听这消息,脸色骤变,抬脚就往胡媛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盆盆的血水从屋里端出来。
胡媛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额上沁满了汗,嘴唇干裂,虚弱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楚郡王进了门,呵斥一声身边的人:“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
胡媛虚弱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郡王,已经去请过了,大夫应该就快来了。”
楚郡王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他攥紧了些。
“媛儿,怎么会突然这样?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胡媛像是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哽咽:“郡王,是我没有保护好孩子,都怪我……”
芋儿适时地站在旁边,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地接了一句:“都是张侧妃这两日总是往姑娘这边跑,姑娘身子本就不好,还得一直陪着。”
胡媛瞪了芋儿一眼:“休得胡言!张姐姐只是过来跟我说说话,是我自己身体底子不好,跟张姐姐没有任何关系。”
楚郡王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芋儿:“张侧妃做了什么?”
芋儿低着头,声音小了下去:“没有……张侧妃就只是过来坐坐,和姑娘说说话解解闷。”
很快大夫就提着药箱赶到了。
他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指搭上胡媛的脉,闭目诊了半晌,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又蹙起。
楚郡王站在一旁,盯着大夫的脸。
大夫收了手,起身走到桌边,提笔开了药方,递给一旁的丫鬟,叮嘱了几句“三碗水煎一碗”之类的话,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楚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