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炊烟从临时支起的灶间升起来,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歇息,有人喝着水囊里的水,有人靠着车辕闭目养神。
韩震正在队伍前头和几个校尉交代什么,远远看见元华策马追来,只抬眼看了看,没有多问。
元华在队伍中扫了一眼,看见那辆青帷马车停在坡地边上,便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去,在车帘外低声说了一句:“公子,属下回来了。”
车帘掀开一角,沈容与靠在车壁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元华回来了,放下书,侧身让了让。
元华上了马车,车帘重新落下,将外头的动静隔绝了大半。
元华在车厢里坐定,没有多寒暄,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双手递了过去。
“公子,这是张峰的画像。属下让人寻了见过他的人描的,应当有七八分像。”
沈容与接过来展开,目光落在那张画像上。
纸上的人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股沉沉的冷意,像是习惯将自己藏在暗处,不轻易让人看清全貌。
元华又接着禀报:“另外,今日朝堂上的事如公子所料一般。皇上下令让刘尚书暂回兵部自证清白,您安排王大人上奏的章丽案也准了。
属下走时,路遇章公子往大理寺去,谢公子陪同前往。”
沈容与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张画像上,张峰是右相府的庶子,行十六,极少在人前露面。
外人没怎么见过,不代表右相府的人没见过。
可即便如此,这个人在京城中更像是一道影子。
该出现的时候会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便销声匿迹,谁也摸不到他的踪迹。
元宵节那日,对悠然出手的人是张扬,引他前去救人的却是张峰。
沈容与将画像折好收进袖中,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天光上,没有说话。
他想起谢悠然临别时贴在他耳边说的那番话,想起她说“他和张恪有仇”时笃定的语气。
有点意思。
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随着刘尚书重回兵部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消息传得很快,还没到中午,京城里但凡有些门路的人家便都知道了。
沈重山在朝堂上顶住了右相和多位大臣的压力,力谏前兵部尚书刘崇善暂回兵部自证清白,皇上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