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写得清楚明白。
强抢良家女子本身便触犯大齐律,“强夺良家妻女”者,杖一百、徒三年,情节严重的甚至可判绞刑。
他是五品官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更何况他把人转献给了右相府,章丽死在右相府,章家父母告状后又被杖毙。
这一连串事情叠加起来,已经不是“强抢民女”四个字能盖住的了。
一个五品官,靠权力抢人、灭口、牵连两条人命,最后的下场至少是斩监候。
信中说得很坦诚,让他自己一个人把这事扛下来,不要牵连到右相府。
只要他不把右相扯进来,张恪会在朝中运作,把他的罪名从“死刑”拉到“流放”。
胡惟德献美属实,但强抢民女一事若证据不足,处死便过重了。
张恪保他一命,往后徐徐图之,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胡惟德攥着信纸,手微微发抖。
他将信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折好收进袖中,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胡家这是放弃他了。
嫡支要保全自身,不会替他去顶这桩事。
右相也只愿意保他一条命,不会替他收拾全部的烂摊子。
可至少——至少还有一条命在。
他睁开眼,声音有些哑:“走吧,去大理寺。”
马车缓缓驶动,朝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京城外的官道上,一人一骑飞奔而过。
马蹄踏在初春半化未化的泥土上,溅起细碎的泥点,马背上的人身形精瘦,伏低了身子,将速度提到极致。
元华追上的时候,队伍刚好在官道旁的一处坡地停下歇脚,埋锅造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