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着歇了一夜,早上起来虽还有些疼,但已经能起身行走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谢文轩从外头进来,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章兄,你这是要出门?你伤还没好利索,不在床上多趴着歇一歇?”
章磊转过身来,看向谢文轩,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笃定:“谢兄,今日大理寺应当会开堂审理了。我要出门。”
谢文轩是官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衙门那套拖字诀。
案子递进去了,什么时候审、怎么审、审成什么样,全看上头的人想不想办。
他本想劝章磊对衙门不要抱太多期望,可看着他认真打理自己的模样,又不忍心把这话说出口。
他沉默了一下,开口时换了一句:“今日我同你一起去。你在里头听审,我在外头等你。”
章磊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差役打扮的人站在院门口,声音不高不低:“章磊可在?大理寺传唤,今日开堂审案,命你即刻到堂。”
章磊应了一声,理了理衣襟,抬脚便往外走。
谢文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有些吃惊。
衙门办案,竟有这样快的时候?
他原以为章磊递了状纸,至少要拖上三五日才会有动静,甚至可能被大理寺以各种理由压下去不了了之。
可这才隔了一日,传唤的人便到了。
章磊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解释。
他信的不是衙门,他信的,是沈容与。
右相轻易倒不了,这一点章磊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抓他姐姐的胡惟德也着实可恨。
他要当年害死他姐姐的人付出代价。
胡惟德倒了,他这顿板子就没有白挨,他姐姐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