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写得隐晦,但意思他看得明白,章丽案已经闹到了御前,皇上下旨严查。
胡惟德是首当其冲的那个人,若是对方手里有实证,胡惟德就保不住了。
而他作为胡家嫡支,若不想被牵连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胡惟德自己把事情一力扛下来,把祸水止在他一个人身上,不要漫到胡家整棵树上。
胡惟宗坐在书房里,将那封信在灯上烧了,灰烬落在香炉里。
而另一封胡惟德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吏部衙门的值房里。
他刚坐下没多久,茶还没喝上一口,长随便从外头匆匆进来,将信递到了他手上。
他拆开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信是张恪亲笔,措辞简短却字字分明,今日早朝上皇上已经下旨,大理寺即日开审章丽案,让他自己心里有个数。
他心里的不安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那两个人是他托人找的,当初为了把章丽弄进府里,他让人把那两个地痞塞了银子。
让他们在街上寻衅找茬、寻个由头把章丽抓了。
再由他的人出面“买”回来。
办了卖身契之后,那两个人便拿了银子远走高飞,一切手续也都齐全。
之前他从不曾害怕过,可今日方知,是陛下开口准查,那卖身契的猫腻就会被查出来。
为今之计,只有求楚郡王出手,将卖身契落实,到时他就是被那两个地痞流氓蒙蔽之人。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闹这么大,那两个人十有八九怕是落在章磊手里了。
他得在那两个人开口之前,把这条线彻底掐断。
他又写了一张字条,封好,交给另一个信得过的人:“送去宣王府,亲手交给大姑娘。让她想办法求楚郡王帮忙。”
那人接了字条,也快步出去了。
胡惟德坐在值房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透了,苦得他皱了皱眉,又放下。
城南章磊家中,天刚亮没多久,章磊便已经穿戴整齐了。
昨日谢文轩照顾了他一整日,用的是上好的伤药,虽然那三十板子看着吓人,但并没有伤到筋骨,只是一些皮肉伤。